虽然戾太子这个谥号不是美谥,但刘病已的身份却得到了认可:再也不会有人戳他的脊梁骨,骂他是乱臣贼子的后人了。
“谥戾太子夫人史良娣为戾夫人,改长安白亭东为戾后园,置奉邑二百家。”
毕竟,让刘病已的祖父祖母及父亲母亲能入土为安,又得后人祭祀,不用成为孤魂野鬼,这对刘病已是大恩。
“平身吧。”刘贺说道。
“唯!”
“念废太子未有谥号,不得祭拜,朕心甚痛,故以‘戾’谥废太子据,称戾太子。”
“改湖县阌乡邪里聚为戾园,置奉邑三百家,园置长丞,设周卫奉守如法。”
现在刘贺用诏令向天下宣布刘病已是废太子一脉的唯一后嗣,刘病已再想入嗣大宗,就要面临极大的道德阻挠了。
“谢陛下,微臣知道怎么做了,陛下所指,既是微臣所向!”
“好,此话说得好!”刘贺笑道。
然而令刘贺意外的是,刘病已郑重其事地深深地拜了下来,有些哽咽地颤声说道:“陛下仁慈,臣接旨!”
这姿态不似作假,而是诚恳至极,和他在斗鸡寮那副泼皮的模样丝毫不同。
“陛下之恩,恩重如山,微臣不再要别的赏赐。”刘病已很洒脱地说道。
在原来的时间线上,刘病已是通过入嗣到给孝昭皇帝为孙的方式,获得承嗣大统的资格的。
“朕还想让伱为大汉建立功业,甚至辅佐朕的子嗣,不愿受赏又如何立功?”刘贺笑着拍了拍刘病已的肩膀。
在大汉帝国,诸侯之墓都置三百家奉邑,刘贺如今给戾太子按诸侯之制置奉邑三百家,相当于将其视为诸侯。
本就是未雨绸缪之举。
今天,刘贺以天子的身份为刘据的事情做了盖棺定论:刘据仍然是刘氏的血脉,但却是有污点的血脉,他的后代自然也有污点。
早在登基的时候,刘贺就有权力给戾太子平反,但当时自身难保,不能节外生枝。
与其让天下人在暗处妄加揣测,倒不如先把此事挑破。
刘贺看着刘病已跟着张贺一起走远,心中其实松了一口气。
“霍禹被押回大将军府后宅了吗?”
“众卿平身吧,暴室啬夫许广汉留下即可,其余之人,都散去吧。”
如今,刘贺占着这天子之位,那么自然应该由他来给这些补偿。
刘病已总不能因为对谥号不满意,就带着自己北城郭的那一班泼皮兄弟,学那不要命的范明友造反吧。
而且,是刘贺为戾太子正名的,这意味着刘病已身份的合法性来源于刘贺。
哪能想到李陵“窃”得范明友与匈奴勾连的消息,让苏武和傅介子的使团立下了大功。
刘病已也就绝对不可能站在刘贺的对立面,否则定会被天下人耻笑和责骂。
估计用不了多久,就有官吏要与这不受尊重的刘病已称兄道弟了。
“刘病已,你可愿意接诏?”刘贺向低头跪在地上的刘病已问道,心中并不确定对方愿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