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安乐这种资深骑墙派都站到了天子这边,那么其余的官员没有理由不接诏、不宣诏。
但是,京兆尹和右扶风的两位上官与霍光的联系更为紧密,他们收到诏书之后,并没有立刻决定,而是选择观望。
但是这无关紧要,有少府派出的那四支车队在长安城里四处宣扬,有没有京兆尹和右扶风的配合,已经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更重要的是,那五道诏书上所写的事情,与长安城里数千名属官吏员息息相关。
即使无人通传,这些消息很快也会不胫而走的。
诏令在卯时从少府发出,辰时就在长安城里传开了,巳时更是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没有罢衙的府衙的属官吏员们早早就出了门,而罢了衙的府衙的属官吏员也在蠢蠢欲动——他们先是在自家宅院里踌躇片刻,就出了门。
最开始,是一两个人,后来就变成了三四个,再往后就是几十上百个……
这些毫不起眼的属官吏员门如同一滴滴不起眼的水,从长安各处闾巷中走出来,汇率成一道不大不小的水流,向着那几个无比安静的衙署涌去。
相熟的属官吏员碰面之后,脸上先是一阵尴尬,紧接相视一笑,再心照不宣地点点头,最后若无其事地攀谈了起来。
不知不觉之中,这些属官吏员形成了席卷长安的态势。
他们就像鲜活的血液,流入各个衙署当中,让大汉帝国差一点瘫痪的躯体,重新恢复了生机。
血脉已通,只差心脏的那一下跳动来激活了。
……
北阙甲
他的余光看到坐在他前面的田延年越发不安分起来。
东张西望,似乎在等待和寻找什么。
刘贺看了看院中树木投下的影子,已经快要到午时了。
昨晚的安排,晨间的布置,应该很快就要见分晓了吧。
刘贺对自己的安排很有把握,但是也有些忐忑。
霍光想必很快就会知道自己的动作,所以自己也要快,快点把大司农的事情处置完,然后再去下一个地方。
以快制快,让仲父跟不上自己的脚步。
想到这里,刘贺不禁有些紧张。
……
还好,丙吉他们没有让刘贺等太久。
那些忠于大汉的属官吏员们没有让刘贺等太久。
离午时还有半个时辰的时候,大司农寺的门处传来了些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紧接着,刘贺就看到十几个属官吏员在大门外踟蹰。
他们似乎想要进来,但是却又好像被门外和院中的羽林郎给吓住了。
刘贺眼前一亮。
终于是来了。
再看那田延年,他整个人似乎也很紧张,正在朝外张望。
“戴宗!”刘贺故意提高了声音。
“微臣在!”
“去将那些属官请到院中来,就说朕在此处与田卿商量政事,让他们稍等片刻!”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