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淙懒得自讨没趣,端起蓝底白纹的瓷杯喝茶。
包厢外的庭院里响起雨声,密密麻麻的雨丝顺着翠竹滑落到青石板,浇透了嫩绿柔软的草地。
谢淙晃了下瓷杯,龙井茶叶撇到一边,淡淡的茶香被室外卷入的风吹散。
手边响起了一阵消息的震动声。
——
火锅店里人满为患,鲜红色的锅底上飘着氤氲水汽,橘黄色灯光笼罩着喧嚷的人潮。
施浮年夹了一片毛肚,肉质很嫩也很脆,锅底涮过后又多了一份酸辣口感。
「公司叫什么名字好?」施浮年问。
宁絮想了想,「就叫Noras怎么样?」
Nora是施浮年的英文名。
施浮年沉默了几秒钟,「有点像国外的理发店。」
宁絮咧嘴一笑,「好像也是,你想取什么名字?」
施浮年在图纸后面列了几个用铅笔写下的词,宁絮拿过来看了一眼,最后勾下一个单词,「就这个吧。」
Yeelen。
施浮年弯唇,「可以,我也很喜欢这个词。」
她往汤底里放了些肥牛卷,注意到刚进门的客人手里拎着一柄雨伞,看了眼天气预报,正显示小雨。
施浮年吃完最后一片生菜,和宁絮走去停车场。
雨势渐大,低洼的车库存了不少水,施浮年的沃尔沃底盘都被淹透。
宁絮靠着停车场的柱子,叹口气,「大老板,你那老头车都开多少年了,能不能换一个,你看人家那些老总都开宾利迈巴赫,虽然我们现在买不起,但你好歹换个奔驰宝马什么的撑场面啊,实在不行借你老公的,你老公那么多车,应该不会舍不得给你开吧?真抠。」
施浮年正在发微信,宁絮凑过去看一眼,用手肘戳一下她的腰,揶揄道:「挺会找人。」
施浮年没说话,从车里取出来一些图纸和合同后,走出车库等人。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迈巴赫疾速穿过暴雨停在她们面前。
「这车好,你抢过来借我开一开。」宁絮凑在她耳边说。
施浮年说:「你太看得起我。」
施浮年拉开后排车门,宁絮钻进去,率先打了个招呼,「谢总你好啊,我是宁絮,我们见过的,劳烦您大老远跑过来。」
谢淙透过后视镜看她们一眼。
施浮年抬手打开灯,借着微弱的光线给宁絮看几层写字楼的设计图。
宁絮把图纸放在自己膝上,硕大的银色耳圈反着光,染着黑色甲油的食指戳了戳图纸的某个角落,「你还特意弄了个吸烟区?」
宁絮歪头笑笑,「给我准备的?」
施浮年认真点头,「但你要少抽烟,对身体不好。」
宁絮一直都觉得施浮年有些时候很呆又很可爱,当你向她确认一件事,她永远是一脸郑重地点头,再说句是的或者好的。
人看着很高智有头脑,可那股聪明劲儿全都用在了学习和工作上。
宁絮猜,施浮年在爱情上很不开窍。
「你对我真好啊。」宁絮挨得她更近,看她又长又翘的睫毛正轻轻颤抖,伸手扶住她的肩,用力抱住她。
但主驾驶的谢淙原本在过绿灯,眼睛不经意往后视镜一瞥,看两个人亲密无间地抱在一起,脚下猛地踩了剎车。
后排的两个女人齐刷刷往前倒,施浮年的头还撞了一下主驾座椅。
宁絮的耳环被甩掉一只,她从车座下面找到耳圈,又摸了摸施浮年的头,「你没事吧?疼吗?」
施浮年摇了下头,脑子里像装了半瓶水,晃个不停,「不疼。」只是比较晕。
宁絮下车后,施浮年仍旧在翻图纸。
她花了周末的时间走遍大半个燕庆,最终敲定了三个地理位置最好的写字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