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音一落,对面的宋执砚猛然清了一下喉咙,就见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丝热“泪”,郑重沉声道:“念念啊,哥哥的剑断了,不能陪我的好妹妹练……”
下一刻,一柄磕碜得坑坑洼洼的木剑撞入宋执砚的怀中,小姑娘豪迈地抹了一下鼻尖,大方道:“哥哥不用谢我,这是我平日用的剑,借你一会。”
宋执砚:“……”
不是啊我的好妹妹,你哥我现在就想独自一人生个闷气给洛淮时看啊!
在心里嚎叫一声,最终还是陪宋雨念练了一下午的剑——晚间些许,宋执砚托着累踏踏发麻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寝室。
“吱呀”的一下,床榻当即摇晃几番,宋执砚此刻只觉得,自己的头晕得发慌,心口也一阵地闷痛,好像有什么要捅破皮肤出来一样。
他抬起手往那处摸了摸,一股炽热的气感环绕在心口,意识到这个感觉以后——宋执砚一下子弹跳而起,惊恐地再度去抚摸确认。
忽然,屋里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叫喊声。
“这是什么?!”
在没展烛火的屋内,一簇微弱的红光自宋执砚的心口散发出来,一开始是没有痛觉的,静默一会以后——失心般得痛冲上宋执砚脑颅,噼里啪啦的雷火亦浮出来。
一声闷哼之后,耳边炸出熟悉的嗓音:【啊啊啊!宿主你怎么了?怎么显示你快死了啊!宿主你不要死啊,我的年终奖还没发下来呢,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啊,呜呜呜呜……】
“住嘴,吵死了。”
说完,宋执砚扶住胸膛,艰难地撑起身子,背倚在床头,呲牙咧嘴得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碧海潮生的气体紧贴在他的心脏,一阵破空的撕裂感袭来,好生将他的身躯如一张宣纸来回揉折了个遍。
这痛感比上次更甚,把宋执砚疼得在榻上折磨过来又折磨过去,小兔子却在一边哭丧着个脸,哽咽嘤嘤:【宿主啊,你别死……别死啊,这次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想想你不是要买大房子么,对对还有——要打败反派洛淮时,他人仍活蹦乱跳的呢。】
几乎是下一刻,扭成麻花的宋执砚抽来一只手,猝然拍在软榻上,咬牙切齿憋出一句:“谁说要打他了,是要拯救他于水火!”
半懵半清醒的小兔子小脑袋一歪,道:【哈?救救救他?宿主你没发烧吧?】
“滚,老子没发烧,”那股痛感被他忍住强行压了下去,一下子虚脱伏下来,掌心里全是因痛激出的细汗,他将手耷拉在榻边取出一个帕子擦去,“哦,对了,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了。”
雪白的绒兔在此时化成了好奇猫,跳了过来,趴在宋执砚身旁问道:【什么呀宿主?】
只见宋执砚十分正式地将两只胳膊肘杵起来,支楞着发虚的身体,在面对小兔子时一惯喜欢卖关子的宋执砚,却出乎意料地不卖了,反而一脸春风得意地笑道:“我跟洛淮时在一起了。”
话出口地一刹那,昏暗的寝室陷入一片死寂,良久后就听见小兔子弱弱的声音道:【洛淮时他同意了?】
宋执砚一怔。
这番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让宋执砚心中恍惚了一下,霍然释然一笑道:“什么同意不同意的,他不同意我能自己称在一起啊,以为我是单相思呢?”
【也不是,就是……宿主你是断袖啊?】小兔子一句跳脱的话,好生将宋执砚猛地拉回当下,他阴□□:“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小兔子“噗呲”一声笑出来:【行行行。】
“你竟然不反对?也不震惊?”听见小兔子的话,宋执砚近乎立时脱口而出。
陡然,小兔子眼神闪躲,支支吾吾道:【这这,当然见怪不怪了呀。】
宋执砚一侧长眉翘起:“哈?”
小兔子捏了一把自己的肉脸:【唉,就是我之前就见过一对断袖,所以没什么啦,只要宿主别去破坏女主和男主伟大的爱情就行!就算娶了反派洛淮时都可以!】
它刚说完,宋执砚突然就乐呵了两声,想再说什么的时候,隔壁房传来动静,听这声好似是洛淮时刚从外面回来。
意识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宋执砚激动地倏尔身体也不恶痛了,径直蹦到屏风后,悄悄掰开一条细缝瞅过去时——白蓝衣料携带一股清香扑了过来,宋执砚的眼前顿时一黑。
就听见隔壁房的洛淮时声音响起来:“偷看就挖眼睛。”
宋执砚“哦”了一声,安静片刻,正当洛淮时以为他已经去睡觉了时——那木屏“咔哒”地开了,紧接着一个圆脑袋探了过来。
红衣少年颇为温怒道:“洛淮时我生气了。”
再听清楚宋执砚说的什么话之后,洛淮时拿水杯的手停了两息,僵硬如石地转过坐在木凳上的身子,挑眉诘问道:“你生哪门子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