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长,收到对方无线电信號。”
“放出来。”
一个男人的声音,普通话很標准。
“海警同志,我没有武器。我的船上有六个人,需要医疗救助。请派人上船。”
宋志远的手在护栏上攥紧了。六个人。陈汉生说的六个人。
“你叫什么名字?国籍?”
“我叫——你不必知道我的名字。
你只需要知道,这六个人不是偷渡客,也不是罪犯。
他们是被非法拘禁了三十年的受害者。我现在带他们回家。”
宋志远沉默了几秒。“你们的船將跟在我的舰后面,进入中海港。
入港后,会有医疗人员和移民局的人上船处理。在此之前,请保持通讯畅通。”
“谢谢。”
通讯切断。宋志远拿起卫星电话,拨了陈汉生的號码。响了一声就接了。
“陈先生,船找到了。船上的人说,那六个是受害者。他要求进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让他进。”
“你確定?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宋队长,那艘船上的人不是克劳斯。
克劳斯不会亲自上船。船上的人,是那六个中的一个。
他在替克劳斯送另外五个回家。你让他进港。
进港之后的事,我来处理。”
宋志远掛了电话。他看著雷达屏幕上那艘白色游艇,慢慢减速,跟在巡逻舰后面,朝著中海的方向。西北方向,天亮前能进港。
中海,滨江一號。陈汉生放下电话,方糖从臥室走了出来。她穿著一件深色的家居服,头髮隨便扎著,手里端著两杯水。
“找到了?”
“找到了。船在黄岩岛以东被宋志远截住。
船上的人主动要求进港,说那六个人需要医疗救助。送他们回家。”
方糖把水递给他,在他对面坐下。“送他们回家?克劳斯费那么大劲把人从『鸟舍』劫出来,就为了送他们回家?”
“那六个人不是美国人。他们是第七局从世界各地招募来的外国人,用完之后关在『鸟舍』里关了三十年。
克劳斯当年是他们的教官。这批人是他亲手挑的、亲手训练的、亲手送进『鸟舍』的。
三十年后,他要把他们送回家。这不是良心发现,这是他的收网。
这批人回到自己的国家,会说出自己的经歷。六个国家,六个人,同时指控美国中情局。你猜,会发生什么?”
方糖的手指停在水杯上。“国际丑闻。外交危机。六个国家同时向美国发难。”
“不止。他们会说出第七局,说出『鸟舍』,说出麦普和第七局的关係。麦普正在竞选连任。这个丑闻爆出来,他不用选了。克劳斯不是在帮那六个人回家,他是在毁掉麦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