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了就化了,借别人的化妆品也有可能吧。”我开始觉得焦躁了,隐隐有些不太好的预感。“作为您的秘书,我的工资水平在同龄人中非常高,但我确信我两个月的税后工资加起来,也买不了他脸上用的一样单品,这个价钱的化妆品,不大可能是借用别人的。”“所以,你想表达什么意思?”“有人私下里看了张晨,送了化妆品给他。”“嗯,这有什么问题么?”我的表情带了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秘书咬了咬嘴唇,不再说话了。“没什么其他事的话,你去继续处理手头上的工作吧,最近事情多,不要把精力投放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好的。”秘书离开了办公室,带上了门。我听到了门撞上的轻微声响,重新抓起了钢笔,对着新的文件却提不起落笔的欲`望。我看着办公桌上整整齐齐的文件夹,思考了推倒弄乱之后重新收拾的时间,放弃了这个太具有诱惑力的选项。我去了公司内部的私人健身房,打了半个小时的拳击,几乎浑身都是汗水,我躺在柔软的垫子上,懒意洋洋,不怎么想动弹。谁会送化妆品给张晨?一成可能是他自己叫别人买了递给他。九成可能是他过往的情人看他的时候送给了他。他用着别人送的东西,装点着他的容颜,等着我过去看他,这操作真有趣。我从垫子上爬了起来,冲了个澡,叫助理私下去查查,他同监狱的关系已经极为紧密了,甚至能翻看到来访记录,因而两个小时之后,我就得知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名字——paul。张晨和paul见面还挺频繁的,数了数次数,比我过去得还多。我甚至在两个我缺勤的大年三十,看到了paul的来访记录。什么孤单寂寞、无人相伴,怕都是骗我的谎言,连我看到的他的落魄,都有极大的可能是故意叫我看到的。我知道他一直在骗我,但此时此刻,还是被气笑了。笑完之后,又觉得有点意思。张晨和paul在一起都那么多年了,两个人滚过无数次的床单,怕是也有些情意绵绵的味道。张晨会为了paul编造谎言急着去赴约,paul会为了张晨一次又一次地去监狱探望,他们情意绵绵、两情相悦,我做什么恶人,要拆穿拆散他们。一直以来支撑着我的那根弦终于断了,我开始觉得轻松、自在、愉快,我终于没有理由,再去担负这些不属于我的责任了。我还是会见张晨,笑着去见他,看着他精致的脸,我会给他带各种礼物、各种食物,也会同他交谈一些琐事。张晨参与开发的软件申请到了新的专利,他的出国对我而言很容易,找到林丹妮现在的位置也不难。世界上的绝大多数问题能够用钱权解决,剩下的问题,除了死亡,大多数人都不会遇到。李婉婷说要给我林丹妮给我的明信片来着,但她又不知道放在哪里了,找不到了。她也要去度蜜月,我叫她不必再为我耗费精力,她回敬一句懒得管我,就利落挂了电话。我在飞机上处理了一会儿公务,关了电脑合上了眼睛。我和林丹妮的分手来得猝不及防,我们的成绩相仿,去同样的大学问题并不大,但就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林丹妮对我说:“我要出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