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在房里痛得满地打滚,服侍她的小丫鬟站在一旁发着抖:“和公公,您就让我去帮青莲姐姐请太医吧?求您了,再疼下去,青莲姐姐就要疼死了!”和公公眯着眼,面无表情:“你不知道梅妃娘娘难产吗?太医从昨儿到现在还在忙,你去叫人,那不是添乱?”“万一娘娘和皇子皇女有点什么,你担待得起吗?”和公公的声音骤然一冷,吓得小丫鬟又是一抖,却不再出声。直到前面梅妃屋里哭声传来,和公公才慢慢睁开眼,对小丫鬟道:“现在,你可以去了。”小丫鬟忙不迭的往外跑,她出门的同时,另一个身影闪进青莲屋里。“怎么样啦?”来人问道。“已经昏了。”和公公答。“行,这会儿没人会想得起她,一会断了气,一卷草席丢乱坟岗了事。”两人看向已经不再翻滚的青莲,一脸木然。小丫鬟叫来太医的时候,青莲的身体已经凉了下来。太医只瞄了一眼便说了两个字:“晚了。”便转身离开。梅妃灵堂搭好的时候,青莲已经被拖到乱坟岗。仆役才挥舞着锄头挖了两下便抱怨起来:“也不多叫两个人,就我们俩,得挖到多久啊!”“就是,好事轮不着咱,这等苦差事全让咱兄弟俩干。”另一人把手里锄头一扔,蹲在地上生闷气。先停手那个瞥了一眼那草席裹着的尸体,道:“走,我们到那边抽袋烟就回去。反正也没有会理一个丫鬟的死活,晚上野狗一来,明天就啥也不剩了。”两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扛着锄头便走了开去。也许是命不该绝,也许是因果自有定数。半夜的时候,青莲在一阵剧痛中苏醒。她猛一睁眼,几个尖尖的脑袋正在她眼前晃动,还没看清楚是什么,她便失声大叫起来。叫声音惊散了正在啃食她脸的鼠群。青莲翻身一跃而起,也没有看方向,径直跌跌撞撞跑了出去,消失在深深夜色里…至于她这十几年怎么活下来的,我们不得而知。只知道每年梅妃忌日的时候,萧天赐总会在坟前发现一束不属于任何人的白色山茶花。他记得母妃曾说过:“茶花最是干净,活着美得热烈灿烂,死了走得绝决干脆。”母妃尤其喜欢白色山茶。萧天宇转头看着这个本该抱着自己长大的女人,令人恐惧的脸上,有着一双晶莹的杏眼。哪怕如今受过如此多的苦,仍然眼波流转,颇为灵动。不用想也知道,若不是这一脸的伤痕,当年也是一个极美貌的姑娘。太监拿来一个小马扎,萧天宇让他放在自己最近的地方,再伸手,示意扶青莲到他身边坐下。青莲迟疑了一瞬,眼里闪过一丝宽慰的光,便顺从地坐到萧天宇身边。萧天宇拉过她的手,那枯骨的手指却比他自己的还要温暖一些。那手的皮肤就像一张老树皮,又干又硬,还带着些毛刺。可是,萧天宇拉着这只手,心里却不知怎的生出些踏实来。青莲在被他握住的一刹,身体僵了一僵。她惊愕地看向萧天宇,嘴唇动了好几下,才嗫嚅道:“三,公子,青莲,脏……”她的话,再次让萧天宇的眼泪冲出了眼眶。他红着眼,另一只手也握了上来,两只手紧紧把青莲的手握在掌心,似乎贪婪地吸吮着他本该一落地就能得到的温暖。广场上一片安静,似乎所有人都被这一刻给打动了,没有人愿意去打断这一刻的温情。勇猛如萧天阳,此刻快速扫了周围一眼,飞快地抬起手挡着自己的脸,直接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凌云吸了吸鼻子,收回目光,用请示的目光看了看萧天赐,才再次慢慢站到杨云舒面前。杨云舒此刻已经完全瘫软在地,只能用眼神跟着她的身体移动。但是此刻,她已经不再去想自己将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局。从第一次让周显给沈秋菡的燕窝羹里加进东西开始,她就知道总有一天会得到报应。萧长云战死是她的报应;萧天昊自缢是她的报应;现在也就是另一个报应而已,又能怎样呢?自己不过一条命罢了。可为什么,这个女罗刹每向自己走近的一步都能让自己心神俱震呢?任谁来,自己也还是只能死一次呀。这一次,凌云没有再做拖延,她只盯着杨云舒看了片刻,便道:“你是自己说,还是让我说?”杨云舒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扫视一周,忽然仰天大笑。笑了一会儿,杨云舒倏地收声,原本瘫软的身体猛然挺得笔直。她眼里忽地射出晶光,直视凌云道:“我可没想到,堂堂大晋唯一女侯,镇北大元帅,这会儿居然为了一个废物,为他那个表里不一的娘亲,向我一个受害者讨要公道!”“神武侯,你这个蠢货!萧家兄弟只想要你为他家的江山出力,你以为你就真的是他们家的人了?可别忘了,你还欠着萧天阳一条命!“,!”你可知道,你一心要讨好,要维护的婆母,暗地里是一个多么心思狠毒的女人!”她这话一出,激怒的,不只是萧家兄弟。青莲刚刚平静一些的心情一下子就飞了起来。她猛地甩开萧天宇的手,再次扑向杨云舒。“你说什么?你这个毒妇,你害了小姐,现在还污陷小姐的人品!小姐……”青莲甩脱萧天宇的手,疯了一样再次扑到杨云舒面前。她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眼里几欲喷血,哭道:“呜……小姐从小连老鼠都不忍心伤害,遇到灾年都会让家里施粥,你……呜……”萧天赐目光一斜,安顺公公立马道:“肃静…”小七立刻再次上前,拦腰将青莲扶起,半拖半抱的带回到萧天宇身边坐下。“青莲姑姑,放心,有二哥呢,害娘亲的人一个也跑不了。”面对萧天宇泪光盈盈的眼,青莲抽咽着点点头。“你们以为,我只是为了争宠,为了给天昊争那个太子之位才给她下毒的吗?”杨云舒在这一刻,突然没了一点恐惧或者退缩。她跪正了身子,目光直视着萧天赐:“萧天赐,你那看似柔弱无害的娘亲,为了不让我防着她。一到王府就向我处处示好,处处示弱。”“让我以为,她真的只:()凰女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