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剑无涯停下脚步,回头望向炎烈。
炎烈抱着手臂,枪杆斜靠在肩头,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什么意思?看不起你的意思。”
他往前迈了一步:“本来以为你与我是一类人。武痴,理应前行在变强的路上,摔倒了再爬起来就是了。
可你现在这副模样,算什么意思?”
剑无涯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古剑的剑柄。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别说这次你并没有输。”炎烈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每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剑无涯胸口:
“没与洛璃本体战斗过,你怎么知道会败给她?就因为她一具化身接住了你的天剑诀?
你有没有想过,那具化身全力以赴、断了一臂才勉强挡下你那一剑,若她的本体亲自上场,胜负尚未可知,你凭什么现在就认输?”
剑无涯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个沙哑的音节,却被炎烈更高亢的嗓门盖了过去。
“就算败给了她,你觉得很丢人吗?”炎烈越说越激动,索性将长枪从肩头取下,枪尾重重顿在地上,火星四溅:
“输给她有什么丢人的,他可是云涯道友的……额……?”
炎烈思考了一会儿,在云涯与洛璃自己为表明之前,他暂时不敢为两人的关系下定义。
武痴也不是傻子,百分之百当沙包的活还是交给厉无咎那种魔气入脑的傻子吧。
“咳……输一次就一副道心破碎的怂样,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剑无涯吗!”
炎烈盯着剑无涯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激将:
“这么喜欢比,怎么不跟云涯比?他就在那儿站着,战力塔榜首,比你年轻,修为比你高。
你要真有骨气,去跟他打一场,输了不丢人,赢了你就是苍玄界第一人。你敢吗?”
剑无涯的手猛地攥紧了剑柄,古剑在鞘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他抬起眼,那双冷冽如剑的眼眸与炎烈燃烧着金焰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无声地炸开一片无形的火花。
“软弱。”炎烈吐出最后两个字,抱着手臂转过身去,给他留下一个背影。
剑无涯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握剑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炎烈背对着他,看似不耐烦地抱着手臂,实则余光一直锁在身后那道僵立不动的身影上。
一息,两息,三息,半刻钟过去了,身后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坏了,炎烈暗道不妙,心里开始犯嘀咕,莫非自己刺激得太过了?
他虽然讨厌剑无涯那副冷冰冰的臭脸,但从来没希望这家伙真的一蹶不振。
那个冷着脸拔剑砍人的剑无涯才是他熟悉的剑无涯,不是这个连话都说不出来的闷葫芦。
他在心里飞速盘算着还能说点什么把这闷葫芦从牛角尖里拽出来,要不要再骂几句狠的,或者干脆直接动手打醒他?
就在炎烈搜肠刮肚组织语言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嗡鸣。
那是古剑在鞘中震颤的声音,像是沉睡了许久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你说的对。”剑无涯的声音从炎烈身后传来,依旧是那副惜字如金的冷调。
但这一次,声音里没有了方才的沙哑与死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锋锐。
炎烈猛地转过身,只见剑无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古剑,剑锋依旧在鞘中,但他的周身已开始腾升起一股全新的剑意。
剑修理应坚韧不拔,宁折不弯,只是输了一次而已,他的剑道并没有断绝。
炎烈瞪大了眼,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灿烂的弧度。
他认得这股剑意,这是剑修在道心重塑之后才会有的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