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玄关处,將掛在墙壁掛鉤上的帆布书包扯下来,单肩挎在背上。
隨后蹲下身,换上那双鞋底有些磨偏的运动鞋。
“我吃饱了,去上学了。”
方诚朝里面喊了一声。
母亲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著洗了一半的抹布,高声嘱咐道: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把门口那把黑伞带上,別到时候又淋感冒了。”
“带了。”
方诚顺手抄起靠在鞋柜旁的长柄黑伞,拍了拍书包侧面的口袋。
隨后便穿过摆著几盆月季花的院子,拉开铁柵栏门,迈步走进了略显冷清的街道。
铁门“哐当”一声合拢,將屋里的咳嗽声与电视机的吵闹声隔绝在身后。
清晨的小县城,瀰漫著一层淡淡的薄雾。
路边包子铺的蒸笼白气升腾,赶著上班的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
四周的景象如同往日一样熟悉,又透著几分陌生的感觉。
方诚心绪有些不寧,沿著河边公园的路,慢慢往前走。
嗖——
一阵夹杂著水汽的冷风吹过,捲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在小腿上。
他忽然停下脚步,目光穿过稀疏的柳树枝条,望向河岸边。
就在那片背光的桥洞阴影里,似乎站著一道轮廓扭曲的黑影。
那东西的身材比例极其怪异,躯干像拧麻花一样纠缠在一起,双手修长得快要拖到地上,。
方诚眼皮猛然一跳,立刻抬手揉了揉眼睛。
等他再次定睛看去时,河岸边却空空荡荡。
只有一截枯黑的木头浸在浑浊的河水里,隨著波浪上下起伏。
眼花了吗?
方诚放下手,眉头不自觉地拧紧。
那种仿佛被某种冷血动物盯上的寒意,依然残留在后背的皮肤上。
“嘿!大清早发什么呆呢?”
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重重拍了一巴掌。
方诚转头望过去。
只见一个戴著厚底黑框眼镜,留著锅盖头的少年正咧著嘴冲他笑。
这是他在班里唯一的朋友,周明。
“赶紧走,第一节就是那个更年期老王的数学课,等会要是迟到了,我们肯定要被叫到走廊去罚站!”
周明推了方诚一把,苦著脸不停地抱怨道:
“还有,下午的体育课要测一千米长跑,简直要了我的老命。”
“就咱俩这小身板,要是跑垫底,被女生们嘲笑得多丟脸啊。”
方诚隨口应和了两句。
周明是个閒不住的话癆,抱怨完上课的事,隨后双眼放光地凑近几分:
“对了,我们『超自然现象研究社』还差一人就凑够数了,再没人来就要被学生会解散,你到底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