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栋二层自建房里,只剩下窗外连绵的雨声,单调地迴荡著。
方诚攥紧笔桿,鼻尖耸动了一下。
一股比之前更加浓烈的腐臭味,不知从哪里飘了过来。
那味道就像在三伏天里沤了半个月的死鱼烂肉,丟进密闭的屋子里,不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这时候,方诚脑海里却莫名地再次闪过清晨看见的那道扭曲黑影。
隨后又低下头,瞥了一眼手背上那个高高隆起的暗红硬包。
一股寒意不禁顺著脊椎骨窜上后脑勺。。
方诚背脊发凉,立刻站起身,目光在臥室內飞快扫过,循著气味寻找来源。
片刻之后,终於察觉到异常。
那股黏腻的恶臭,好像正顺著紧闭的臥室门缝,一丝丝地往里钻。
他目光微闪,於是轻手轻脚地走到臥室门边,將耳朵贴在木门上听了几秒。
外面没有任何脚步声,只有雨水顺著屋檐砸向地面的闷响。
方诚握住门把手,缓缓拧动。
“咔噠。”
清脆的锁舌弹动声,在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轴转动,走廊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方诚伸出左手,在墙壁上摸索到熟悉的塑料开关,用力按下。
“啪嗒。”
开关按到底,头顶的白炽灯却没有任何反应。
停电了?可臥室书桌上的檯灯明明还在散发著暖黄色的光亮。
方诚眉头皱得更深了,手指在开关上反覆按动了几下。
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心中的不安感也越发强烈。
走廊里的温度似乎比臥室低了许多。
方诚屏住呼吸,再次辨別了一下气味的源头。
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在空气中瀰漫得更加彻底。
仿佛是顺著楼梯口,从楼下翻涌上来。
他放轻脚步,贴著冰凉的墙壁,一步步挪下木製楼梯。
一楼客厅里没有开主灯。
唯一惨白的光源,来自於那台老式显像管电视机。
原本播放著连续剧的屏幕,此刻满是跳动的黑白雪花点,正发出“沙沙沙”的电流声。
沙发上空无一人,父母和弟弟都不知去向。
方诚目光在满地散落的玩具上扫过,最终停在了通往院子的过道前。
借著电视机微弱闪烁的光影,他看到一道佝僂的背影,静静地站在拉紧的窗帘前。
那人身上套著一件熟悉的深灰色毛衣,看身形轮廓,正是平时总坐在那里咳嗽的爷爷。
隨著距离逐渐接近,臭味变得越来越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