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破晓。
灰白色的天光,逐渐撕开笼罩整座西山的浓厚雾靄。
位於西山腹地的黑风沟,也就是特搜队这次体能测试的终点站。
几顶巨大的军绿色帐篷依山势搭建著,內部透出昏黄的灯光。
通讯天线高耸在营地中央,柴油发电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铺满碎石子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先期抵达的考生。
虽然整个越野跑的路线仅有五公里,但期间隱藏的阻碍与危险绝不在少数。
绝大多数人身上的迷彩服都已经变成了布条,满身泥污,狼狈不堪。
有的捂著抽筋的大腿齜牙咧嘴,身上多处掛彩。
有的乾脆大字型瘫在地上,只剩下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空气中到处瀰漫著汗酸味和医疗喷雾的刺鼻味道。
营地入口处。
陆陆续续有零星的考生穿过警戒线,他们大多互相搀扶著,一瘸一拐,仿佛一群刚打完败仗的残兵游勇。
方诚迈著平稳的步伐走在人群之中,双手各拎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
除了髮型略显凌乱,裤腿沾了些泥浆,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毫无异样。
相比之下,跟在他身后的马东赫和侯鹏就悽惨得多。
两人头上裹著渗血的绷带,一人拄著一根临时削出来的粗树枝当做拐杖。
同样步履盘跚,活像两个刚从战俘营里逃出来的重伤员。
三人走到终点登记处排队。
此时登记帐篷前的通道,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龙,队伍移动得极其缓慢。
前方的考生们要么歪头搭脑,打起瞌睡,要么相互诉说著昨晚离奇遭遇。
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疗人员穿梭在队伍旁边,时不时把几个伤势过重、快要晕厥的伤员直接抬上担架拉走。
方诚提著包裹,安静地跟著队伍往前挪动。
马东赫和侯鹏则疼得直抽冷气,时不时抱怨几句。
硬生生熬了將近半个小时,终於挪到了登记桌前。
三人將沾满泥垢的號码牌递给坐在桌后的考官。
考官拿起扫描仪“滴”了一声,目光在马东赫和侯鹏那惨兮兮的模样上扫过,隨口问了一句:
“昨晚遇到危险了?”
“是啊,长官,你是不知道昨晚有多悬!”
马东赫瞬间来了精神,拄著拐杖往前凑了凑,唾沫横飞道:
“我们在树林里迷路时,遇上了一头变异野猪。好傢伙,獠牙起码半米长,个子足有麵包车那么大!”
他空出一只手,兴奋地比划著名:
“那野猪『啪地一下就冲了过来,很快啊!我临危不乱,上去就是一个右鞭腿,接著一个左正蹬,再来一个左刺拳,直接打在它眼眶上,把它那股子蛮劲儿全给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