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穿透老街两旁繁茂的香樟树冠,在石板路上投下班驳摇曳的光影。
望湖镇这座小镇,每到饭点总会升腾起一股市区难见的烟火气,顺著街巷的穿堂风,飘进千家万户。
方诚家那栋青瓦白墙的仿古院落里,此刻也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厨房的推拉门敞开著,抽油烟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灶台上的铁锅烧得极热,方诚手腕翻转,铁勺在锅沿上磕出清脆的响声。
热油与葱姜蒜接触的瞬间,嗤啦一声爆出浓郁的香气。
紧接著切得厚薄均匀的五花肉片下锅,隨著翻炒迅速捲曲、微黄。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纯白短袖,腰间繫著一条灰色的棉质围裙。
身姿挺拔,动作利落,切菜、顛勺、调味,一气呵成。
任谁看到这幅画面,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温和顾家的好青年。
绝不会將他和几天前在蓝冰酒吧,徒手虐杀黑帮分子,將整个毒蛇帮连根拔起的冷酷杀神联繫在一起。
“诚诚,火稍微关小点,这五花肉煸太干就柴了。”
李碧芸站在一旁的水槽边,仔细地清洗著几颗圆润饱满的西红柿。
她眼角眉梢都掛著掩饰不住的笑意,连说话的语气都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知道了,妈。”
方诚顺手將燃气灶的旋钮调小半圈,同时將炒好的回锅肉稳稳盛入青花瓷盘中,转头放到身后的流理台上。
这时,院子里里传来一阵说话声。
李振华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暗红色的唐装。
他背著手,在葡萄架下走来走去,时不时指使正蹲在地上择菜的李定坚。
虽然身形因为几个月前的胃癌手术还显得有些清瘦,但精气神却出奇的好。
“定坚,把院子门口那两盆君子兰往两边挪挪,別挡了道。”
“还有,茶几上的瓜子花生都满上没有?茶具烫过了吗?”
李定坚將手里的一把空心菜扔进塑料盆,站起身甩了甩手上水渍,无奈回道:
“爸,您老就踏实坐会吧。从早上六点多您就开始折腾,这都里里外外检查五遍了。”
“阿诚只是考进了特搜队,又不是考上状元跨马游街,您至於弄得这么隆重吗?”
“你懂个屁!”
李振华眼睛一瞪,嗓门瞬间提高:
“特搜队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吃国家饭的强力执法机关!”
“昨天成绩出来,阿诚笔试面试双高分,体能测试也是优,直接被后勤医疗部录用了,这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
“再说,当初石长官为了阿诚的事,跑前跑后,紆尊降贵请了多少次?现在孩子考上了,咱们办桌酒席,当面好好谢谢人家,这是礼数,懂不懂?”
厨房里,李碧芸端著两盘刚切好的凉菜走出来,放到客厅摆好的大圆桌上。
看到父亲这幅亢奋的模样,笑著附和道:
“定坚,爸想热闹热闹就隨他吧。不过今天客人多,爸您可得把持住,酒只能稍微抿一口,您的胃还在恢復期,医生交代过不能贪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