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就在一顿饺子中过去了。没有假期,没有休整。第二天一早,厂区里还飘着淡淡的硝烟味,实验室的灯就又亮了。张勤那句“喂饱它”,成了所有人唯一的念想。日子,重新回到不见天日的疯狂节奏里。“第七十二次实验,失败!”一块刚热处理完的钢锭,在冲击测试中“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断口颜色灰败。实验室里一片死寂。“怎么会……”孙文勋喃喃自语,脸色惨白,“配比和曲线都是按68号方案来的,那次韧性只差了百分之一!”“肯定是冷却环节出问题了!”李向阳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睛通红,“出炉温度比预设低了五度!绝对是功率不稳!”“放屁!”李昂当场就炸了,“我这边数据全程监控,一丝波动都没有!就是你们的原料提纯有问题!”“你……”“都闭嘴!”张勤一声低喝。争吵的两人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的嗡鸣。她走上前,戴上手套,拿起那块断掉的钢锭。她只看了一眼断面,眉头就拧成一团。“不是冷却,也不是纯度。”她用指尖点着断面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亮斑。“是相变诱导不完全。”“新强化相在生成时,和基体产生了微观应力。”“这个应力,直接把它撕裂了。”她抬起头,扫视所有人。“思路,要换。”“不能再被动地等它自我修复。”“我们要主动出击!”她转身,在白板上写下一行字。“在材料里,预埋一种‘休眠’的超韧性晶核!”“平时它不动,一旦出现微裂纹,应力场变化,‘休眠’晶核就被激活,像钉子一样,锁死裂纹!”“我们不是在进化,是在给裂纹下套!”实验室里的人,全都听傻了。邹怀仁教授扶了扶眼镜,倒吸一口气。这理论,他听都没听过!“开工!”张勤没给他们发呆的时间,“模型重算!配比重调!今晚就要新方案!”又是一个月过去。失败。失败。还是失败。“预埋晶核”的思路,理论上无懈可击,实践中却碰了壁。那种“休眠”晶核,对环境要求太苛刻了。冶炼中只要有一点杂质,或温度有零点零一秒的偏差,它就提前激活,或者直接报废。整个团队,都陷进了绝望。深夜,张勤一个人坐在空实验室里,对着满黑板的公式发呆。她已经两天没合眼了。门“吱呀”一声开了。石磊穿着军大衣走了进来。他没说话,把一个保温饭盒放在张勤桌上。“丫头,跟自己过不去,没用。”张勤没回头,嗓子哑得厉害。“我找不到路了。”“所有可能都算了一遍,全是死路。”石磊沉默了一会儿。“我给你讲个事吧。”他自顾自坐下。“二十年前,我们想搞原子弹。没图纸,没专家,没设备。外国人说我们当了裤子也造不出来。”“一个老前辈,带着一群刚毕业的大学生,用算盘打。”“一屋子人算一个月,算出来的数据,跟另一屋子的人对不上。”“你知道他们怎么办吗?”张勤摇了摇头。“把两屋子人关一起,不吃饭,不睡觉。什么时候数据一样了,什么时候出来。”“最后,他们用算盘,敲出了一条路。”石磊看着张勤。“路,不是算出来的。”“是一步步,拿命,拿血,蹚出来的。”“你现在这点困难,跟他们当年比,算个屁。”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张勤的肩膀,转身走了。张勤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很久。她猛地站起身,抓起粉笔,把黑板上之前所有的推导,全部划掉!“既然主动预埋是死路……”“那就反过来!”“让材料自己,在特定应力下,从基体里‘析出’我们想要的晶核!”她眼里重新有了神采。“不是我们给它,是它自己长出来!”第一百零五天。距离立军令状,已经三个多月。没人再提那两个月的期限。京市那边,也没人来催。整个国家,似乎都在屏息等待。这天清晨。第九十九号实验样品,被缓缓放上最终性能测试台。它看起来,就是一根灰扑扑的金属棒,和之前的失败品没什么区别。实验室里,站满了人。张勤、邹怀仁、何绍伟、石磊,还有“栋梁”班全体成员。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台巨大的万能材料试验机。负责操作的李昂,手在抖。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张勤。张勤点头。“开始。”,!李昂按下启动按钮。“嗡——”机器运转,液压臂开始向两端缓缓拉伸那根金属棒。屏幕上,拉伸强度的数值开始跳动。“500兆帕……”“800兆帕……”“1200兆帕!”这个数值,已经超过了国内最好的军用特种钢!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1500兆帕!”这已经是西方公开的最顶级航空发动机涡轮叶片材料的强度!屏幕上的数字,还在往上跳!“1800兆帕!”“2000兆帕!”李昂的呼吸停了!他死死盯着屏幕,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它……它还没断!”“天哪……”一个老工程师捂住胸口,感觉快要喘不上气。“2500兆帕!”“3000兆帕!”邹怀仁死死抓住身边的桌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离谱的数据!这不是钢!这是神话!“嘀——嘀——嘀——”测试机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断了?!“不!不是!”李昂指着屏幕,声音激动到破音!“是机器!机器过载了!”“它的量程最高只有3000兆帕!数值……爆表了!”所有人,瞬间冲到测试台前。那根金属棒,被拉长了接近一倍,依然完好无损!它只是变细了,表面出现了一些奇特的流线,但它没有断!安静。死一般的安静。下一秒。“成功了——!”李向阳第一个吼了出来,抱着身边的李昂又蹦又跳!方月月再也撑不住,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哭声压都压不住。何绍伟这个汉子,靠着墙,泪流满面,嘴里不停念叨:“成了……厂子有救了……有救了……”石磊猛地转身,一拳砸在墙上,又补了一拳。他没哭,却比哭还难看。他看着天花板,嘶吼道:“兄弟们!看到了吗!我们……成了!”张勤缓缓走到测试台前。她伸出手,轻轻触摸那根还有余温的金属棒。就是它。两个战士用命换来的。她和团队用无数个不眠夜浇灌出的结果。一个国家赌上未来的希望。她拿起那根金属棒,很轻,却又重若千钧。:()国运七零,嫌我女娃?我科研兴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