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在后面急得快要原地飞升。他拼命地用眼神给张勤传递信号:别上当!别理他!这老头子就是个坑!张勤当然看到了。她也知道苏院士这和蔼笑容背后,藏着钩子。整个活动室,二十多双眼睛,还有吴校长和方胜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压力山大。张勤深吸一口气,反而镇定了下来。“苏院士,我一个学生,哪懂什么指导工作。”“您遇到的瓶颈,肯定是国家级的难题。我连门都还没入,不敢妄言。”苏院士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轻轻“哦?”了一声,拖长了音调。他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李昂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张勤继续说道:“不过,既然您问了。我斗胆,不说您的项目,只说说我个人对计算机未来的一些……不成熟的设想。”她用了“设想”这个词。苏院士终于坐直了身体,做了个“请”的手势。“说来听听。”张勤走到黑板前,拿起一根新的粉笔。她没有立刻写字,而是转身,面向所有人。“我的第一个设想,叫小型化和高性能。”“现在我们国内,包括国外最先进的计算机,都是庞然大物,耗电惊人,只有最顶级的国家实验室才用得起。”“但未来,计算机不应该是这样的。”“它应该能放在办公室的桌子上,甚至……放在我们每个人的家里。”“它要足够小,足够便宜,性能还要足够强。”她说完,活动室里一片寂静。李向阳他们听得云里雾里。计算机放家里?那玩意儿除了算题还能干嘛?吴校长和方胜利对视一眼,满是困惑。这个想法,太大胆了。只有苏院士。他脸上的笑容,在张勤说出“小型化”三个字的时候,就消失了。他的表情,严肃起来。张勤没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我的第二个设a想,叫汉化和兼容。”“现在的计算机,从代码到操作系统,全是英文。这对我们国家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门槛。”“我们不可能指望全国几亿人,都先学会英语,再来用电脑。”“所以,我们必须有一套完全属于自己的,从底层就是中文逻辑的操作系统和软件环境。”“这不光是为了方便,更是为了信息安全。”“另外,我们不能只造一台机器。我们要创造一个标准,让所有国产的软件,都能在这个标准上运行。这叫兼容,也叫生态。”汉化!兼容!生态!苏院士“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吴校长被他吓得也跟着站起来:“苏老,您……”苏院士一摆手,示意他别说话。张勤看都没看他们,平静地伸出了第三根手指。“我的第三个设想,叫自主可控。”“从芯片,到主板,到操作系统,再到应用软件,我们必须把全产业链,都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条路很难,很花钱,可能十年二十年都看不到头。”“但是,不走这条路,我们今天所有的一切,生命合金也好,蜂窝网络也好,天工科技城也好……都只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别人一句话,就能让我们所有努力,归零。”说完,她放下了手。整个活动室安静的出奇。李向阳他们虽然不完全懂,但他们听懂了最后一句话。“不能让别人一句话,就让我们归零!”这句话,戳中了他们所有人的心脏。苏院士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看着张勤,像是在看一个怪物。小型化、高性能、汉化、兼容、生态、全产业链自主可控……这些词,每一个,都精准地踩在了他那个国家级联合攻关项目的核心方向上!甚至,比他们内部讨论的,还要完整,还要有远见!要知道,这些方向,是他们几十个专家,关起门来吵了几个月,才勉强统一的绝密!别说一个大二学生,就是京市科技大学内部,知道这个完整规划的,都不超过五个人!她是怎么知道的?“你……”苏院士想问“谁告诉你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换了个问法。“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张勤点点头,很坦然。“是。我觉得,这应该是顺理成章的推论。”“国家要发展,科技要进步,信息工具的普及是必然的。那这些问题,就一定会摆在面前。”“早晚都要解决,不如早点动手。”顺理成章的……推论?苏院士看着眼前的女孩,只觉得荒谬。他花了一辈子,集合了全国最顶尖的头脑,才推演出的未来。在她眼里,居然只是“顺理成章”?许久。苏院士突然笑了。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好!好一个顺理成章!”他走到张勤面前,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张勤同学,我收回我刚才的话。”“你不是来帮忙的。”他看着张勤,一字一句地说道。“看来,我们注定是志同道合的同志!”“行了!我的问题,解决了!”苏院士说完,转身就走,雷厉风行。“吴校长,人我见过了,很满意!”“我先回京市,给那帮老家伙们一个惊喜!”“你们这边,按计划进行!下周开始,我那几个老伙计,会轮流过来!”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冲着活动室里一群呆若木鸡的学生喊道。“都给我好好学!谁要是敢在我的课上掉链子,就滚回去跟你爷爷种地!”说完,他看了一眼脸已经变成猪肝色的李昂,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吴校长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追了出去。活动室里,又安静足足一分钟。然后,大家开始议论了起来,“我的天!张勤!你刚才说的是什么啊!”“我怎么感觉,苏院士被你吓到了?”“同志!苏院士管你叫同志啊!”李昂也顾不上社死了,他冲到张勤面前,满脸都是崇拜。“老大!你是我亲老大!你简直不是人!”张勤被他们吵得头疼,摆了摆手。“行了,都安静,继续上课。”————————苏院士的“惊喜”,很快就来了。接下来的一周,成了“栋梁班”所有人的噩梦。周一,来的是钱院士,搞材料动力的。他不像苏院士那么“和蔼”,板着一张脸,进来就让所有人站起来。然后,他随便指了一个学生,问了一个材料与动力题。那个学生支支吾吾没答全。钱院士当场就把手里的书摔在了地上。“地基都没打牢,还想盖大楼?!”“你们确定是天才!?天才怎么这些都不知道!”全班倒吸一口凉气。周三,来的是郭院士,数学家。他更绝。他一句话不说,进来就在黑板上写下了一道长达半个黑板的微分方程。然后,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所有人,指了指那道题,又指了指手表。限时解题。结果,除了张勤,全军覆没。郭院士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擦掉题目,转身就走了。那无声的鄙视,比骂他们一顿还难受。到了周五。苏院士本人没来,但他派人送来一个大箱子。里面全是英文原版的计算机论文和技术手册,最薄的都有字典那么厚。附带一张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字:“下周,每人交一份关于‘分布式计算模型’的可行性报告,不低于五千字。英文书写。”李昂抱着一本比砖头还厚的《现代操作系统》,坐在地上,欲哭无泪。“完了……”整个活动室,一片哀嚎。张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也摊着三四本大砖头。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着窗外。深市那五个亿带来的兴奋和荣耀,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沉甸甸的知识和责任。:()国运七零,嫌我女娃?我科研兴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