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渡转过头,目光在身边两人身上扫过。“你俩怎么说?”李不二脸色依旧苍白,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摆摆手,声音还有些发虚:“渡哥,我歇逼了,真歇逼了……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先行一步哈。”说完,他毫不犹豫地举起左手,手腕上银色手镯光芒一闪,他清了清嗓子,大声道:“我投降!”“嗡……”传送光柱冲天而起,瞬间将他吞没。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王宿也不墨迹,他太过于了解李不渡了,这小子平白无故发笑的时候,指定憋着坏呢。能走赶紧走。王宿也立刻举起手,闷闷的声音从面罩下传出:“投降。”同样干脆。同样一道传送光柱亮起,身影消失。李不渡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然后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南宫庆。“你呢?”南宫庆沉默着。风卷起他额前汗湿的碎发,露出下面那双依旧残留着不甘、但更多是被无力感浸透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应该投降,就像那两人一样,果断认输,离开这片注定成为那个怪物个人秀场的舞台。继续留下来,除了自取其辱,还能有什么?可是……那股从心底最深处冒出来的、近乎固执的念头,死死攥住了他。他想看看。他想亲眼看看,李不渡接下来要做什么。他不想仅仅是通过日后可能流传的影像或传言来了解这一战。哪怕……这可能会成为他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摆脱的心理阴影。“……我知道,我应该投降。”南宫庆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可是,我想留下来看看,我不想留下遗憾。”李不渡挑了挑眉。他从南宫庆的话语里,听出了潜台词。这小子,还是不服啊。不是不服输,是不服气。行。李不渡无所谓。也不差这一会儿观众。李不渡点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他径直走向前,像逮死狗一样抓住了南宫庆后颈的衣领。缩地成寸发动。南宫庆只感觉眼前一花。仅仅是一个呼吸的间隔。脚踏实地的感觉重新传来。他们已经来到了楼顶。站在这里,几乎可以俯瞰大半个场地。那些错落的街区、人工湖反射的粼粼波光、起伏的丘陵地带,以及……此刻在场地各处爆发的、星星点点的战斗灵光。风很大,吹得南宫庆衣袍猎猎作响。他下意识地抓住旁边的栏杆,稳住身形,心脏还在因为刚才那近乎空间穿梭般的移动而狂跳不止。这种神通……南宫庆喉咙发干。一股深深的、彻底的无力感,混合着后知后觉的寒意,瞬间淹没了他。而李不渡,根本没在意南宫庆的内心震荡。他走到天台边缘,双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目光扫过下方如同微缩沙盘般的战场。然后,心念微动。“嗡——”远在下方,原本堆积如小山、在阳光下反射着暗沉光泽的无数道钱,猛然齐齐一震!紧接着。“铮铮铮铮铮!!!!!”金戈交鸣之声大作!成千上万枚暗金色道钱,如同被无形巨手同时拨动琴弦,发出尖锐刺耳、却又带着某种杀伐韵律的轰鸣!下一瞬!“咻咻咻咻咻——!!!”破空声撕裂空气!所有道钱,在同一时间,化作一道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暗金色流光。如同逆飞的流星暴雨,从废墟之中轰然拔起,朝着场地四面八方、各个阵眼所在的位置,激射而去!……阵眼战场·东南街区。“轰隆!!!”一道粗如水桶、炽白刺目的雷霆,如同天神投下的标枪,狠狠砸在一栋三层小楼的楼顶!那里正是此处阵眼的核心节点。雷光炸裂!狂暴的雷电能量瞬间席卷了整个楼顶,将布置在那里的防御符箓、阵旗、以及七八名严阵以待的守卫学员,尽数吞没!“啊啊啊——!”“刺激~”“妈的还有!”惨叫声和惊呼声被淹没在雷霆的咆哮中。十几道传送光柱在雷光肆虐的楼顶接连亮起,刺破烟尘。烟尘稍散,一道穿着罗浮山制式道袍,脸上带着兴奋笑容的身影,扛着一柄缠绕着细密电蛇的木剑,出现在了楼顶边缘。正是李无因。“搞定!”他拍了拍手,对自己的杰作相当满意。林玄鬼鬼祟祟地从旁边一处掩体后探出脑袋,看着楼顶那一片狼藉和尚未完全散去的雷光,凑到李无因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无因哥,你之前……不是说要挑战渡哥吗?怎么……跟我们一起干起这活了?”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刚进实战场地那会儿,李无因摩拳擦掌,眼睛放光,一副恨不得立刻找李不渡大战三百回合的样子。,!李无因闻言,脸上笑容不变,伸手用力拍了拍林玄的肩膀,一副“年轻人你不懂”的表情。“玄啊,话不能这么说。”他语重心长:“自己人嘛,小打小闹可以,但在某些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我们得一致对外啊!你说对不?”林玄瞥了他一眼。得了吧。什么一致对外。林玄可记得真真的。当李不渡瞬移过来,一拳轰出三千道光柱的时候,李无因那眼睛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原本跃跃欲试的表情瞬间凝固,嘎巴一下立正了。那眼神,清澈得堪比新生儿。李无因被林玄的眼神看得有点心虚,干咳两声,转移话题:“哎呀,别说这个了!走走走,下一个阵眼!我雷法还没放爽呢!”事实也正如林玄所猜。李不渡那开场一拳,确实把李无因心里那点挑战小火苗给浇得透透的。但是吧,来都来了,总不能直接投降吧?那多没面子。而且……他手痒啊!打不过渡哥,他还打不过其他省的人吗?他辛辛苦苦修炼的雷法,今天怎么说也得装个大的!所以当李不渡把粤省新生代放下来,这帮家伙红着眼睛要去找其他阵眼算账的时候,李无因自然而然就“顺应民意”、“挺身而出”,混到了队伍最前面,带头电人去了。主打一个欺软怕硬。跟他有同样想法的,还有玄戮。玄戮马格南开完光,正愁没地方试枪呢。这玩意儿威力是大,但也极其耗费心神和灵力,总不能光开光不用吧?两人一合计,得,组团刷分去!路上还遇到了楼兰。楼兰的目的更简单纯粹,她就想找高手切磋。虽说大部分碰到她的,基本都扛不住她几拳,但管他呢,有架打就行。于是,粤省新生代反攻阵眼的队伍里,莫名其妙就多了三个兴致勃勃、战斗力爆表的大佬。……阵眼战场·人工湖畔。“吼——!!!”震耳欲聋的虎啸,猛然从粤省新生代冲击的人群中炸响!只见一道黑白相间、肋生双翼的猛虎虚影,裹挟着狂暴的腥风与凌厉的煞气,从人群中腾空而起。如同捕食的凶神,朝着湖畔那处依托礁石布置的阵眼防御阵地,猛扑而去!“什么东西?!”“wc大哈基米?!怎么会在这里?!”守护阵眼的学员们顿时亡魂大冒!阵型瞬间出现骚乱!坐镇此处的,是一位来自中原某古老世家的仙资,修为铸丹一阶,见状立刻厉声喝道:“不要慌!结阵防御!远程法术集火那只……”他的命令戛然而止。因为就在他开口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大脑……“空”了一下。仿佛所有的思绪、所有的念头、所有的战术,都被某种无形的手轻轻抹去。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涣散,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一只色彩斑斓、美丽得有些不真实的蝴蝶,扇动着翅膀,不知从何处飞来,轻盈地落在了他的手指上。他低下头,痴痴地看着那只蝴蝶,仿佛看到了世间最迷人的景象,忘却了战场,忘却了危机,甚至忘却了自己是谁。不止是他。阵眼防御阵地中,另外几名修为较高、原本准备出手拦截或反击的甲等天才,也同时陷入了这种诡异的呆滞状态,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有的对着空气傻笑,有的喃喃自语,有的甚至开始流口水……“小美,嘿嘿嘿嘿嘿。”“我女神要说跟我结婚。”“他怎么可能钓我呢?他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时间就是生命,他连命都给我了,什么叫钓我呢?”“他肯定喜欢我。”……“就是现在!”翼虎虚影中,传来刘念狂的低吼!黑白猛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双翼猛地一振,速度再增!虎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拍向那几个呆立不动的高端战力!“嘭!”“嘭!”“嘭!”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几名学员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手腕上的银色手镯便应激爆发出刺目光芒!“嗡!”“嗡!”“嗡!”数道传送光柱几乎同时冲天而起!翼虎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庞大的身躯在防御阵地中横冲直撞,虎尾如钢鞭横扫,虎口喷吐腥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光柱不断亮起!“杀!!!”眼看高端战力被瞬间清除,防御阵型大乱,后方冲击的粤省新生代们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扑上!翼虎虚影一击即退,双翅扇动,灵巧地倒飞回粤省阵中。光芒一闪,虚影收敛,露出刘念狂略带疲惫但眼神亢奋的真身。他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看向旁边一直静静站立、手中把玩着一只新幻化出的水晶蝴蝶的楚悠然。,!“老楚啊……”刘念狂喘了口气,语气有些复杂,“你说咱这么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他们俩之前去抓粤省新生代换挑战时间的时候,其实就想溜了。结果没想到,一下子蹦出来那么多人喊着要挑战李不渡。这哥俩当时对视一眼,还以为这帮人真有什么惊天大活。嘎巴一下就梭哈,反正也不亏。结果就搞出个什么“三十六五行大衍阵”。那不纯纯活靶子吗?两人二话不说,直接反水。倒不是多有怨念,主要是……打不过啊!乌泱泱那么多人,他俩再能打也顶不住。可反水之后,跟着粤省这帮人一路冲杀破坏阵眼,看着周围不断亮起的传送光柱和惨叫,刘念狂心里却越来越没底。这到底图啥呢?楚悠然轻轻松开手,那只水晶蝴蝶化作点点光屑消散。他摇了摇头,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迷茫,叹了口气:“不知道。”他顿了顿,望向远处其他战场隐约传来的轰鸣和灵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眼下也只能被当刀使了。话音未落。“嗡!”一道传送光柱,毫无征兆地,在楚悠然身旁不到一米的地方,冲天而起!光柱的光芒,映亮了他瞬间错愕的脸庞。楚悠然猛地扭头!光柱消散。那里,是刚才站着刘念狂的地方!一股冰冷的、毛骨悚然的寒意,如同毒蛇般瞬间从楚悠然的脚底板窜起,沿着脊椎直冲头顶!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念狂哥?!”他失声喊道。几乎在他喊出口的同时——“嗡!”“嗡!”“嗡!”战场各处,不同方向,不同阵营,传送光柱接二连三地、毫无规律地亮起!一道!两道!五道!十道!起初还只是零星的。但很快,那频率快得让人心惊肉跳!“什么情况?!”“谁在偷袭?!”“快看!有暗器!!”有人惊恐地大喊。楚悠然猛地循声望去,只见远处一名正在施法的学员,话音未落。“咻!”一抹暗金色的、细如发丝的光华,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在空中一闪而逝,精准地“点”在了那名学员的手腕上。“嗡——!”又一道光柱亮起。速度快到极致!精准到恐怖!而且……完全无法预判,无法防御!“跑!快跑啊!”“那是什么鬼东西?!”绝望的惊呼和惨叫,瞬间取代了喊杀声,在人工湖畔这片战场上炸开!但连仙资级别的刘念狂,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瞬间干掉,其他人,又能如何?那暗金色的流光,如同死神的请柬,在战场上无声穿梭,每一次细微的闪烁,都必然伴随着一道冲天光柱和一名学员的消失。无情。高效。令人绝望。高楼天台。李不渡一脸漠然,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战场。下方,那一道道接连不断、如同节日烟花般此起彼伏的传送光柱,将偌大的实战场地点缀得一片“璀璨”。他手腕上的手镯,表面显示的数字,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跳动着。两千八……两千五……两千三……南宫庆坐在天台边缘,双手死死抓着冰冷的栏杆,指节捏得发白。他瞪大眼睛,看着下方那堪称“屠杀”的一幕,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其实,早在李不渡把他拎到这楼顶、展现出缩地成寸神通的那一刻,他心里那点最后的“不服”,就已经被碾得粉碎了。而眼下这更加惊世骇俗的场景。让他内心深处,生出了一种近乎本能的……畏惧。一种不敢再直视身旁这个男人的畏惧。他现在才真正明白,自己有多么的可笑。李不渡看着下方依旧在持续减少的数字,以及那些如同没头苍蝇般乱窜、却不断被暗金光华点中的身影,忽然打了个哈欠。“我有些乏了。”话音落下。南宫庆猛地感觉到,李不渡脚下的影子,似乎……蠕动了一下?不,不是似乎。是确实在蠕动!在阳光照射下,那团漆黑的影子,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开始不自然地扭曲、拉伸、膨胀!三道身影,如同从水中浮出,又如同从阴影中凝结,悄无声息地,从李不渡的影子里……站了起来。两男,一女。正是李不渡的三清化身!王二,张三,赵小花。李不渡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下一秒——王二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淡化,如同融入了空气之中。但一股庞大而诡异的神识力量,如同无形的风暴,瞬间席卷了小半个战场!无数正在奔逃或试图反抗的学员,只觉脑袋一懵,意识如同被投入了冰水之中,变得迟缓、呆滞,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空白!,!魂道之力,无声肆虐!张三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他抬起右手,五指如同弹奏钢琴般在虚空中轻轻拨动。下一刻,战场上那些零星亮起的、试图反击的符箓,阵法光芒。甚至一些复杂法术的内部结构瞬间紊乱、崩溃!“轰!”“砰!”“嗤啦——!”自爆!所有正在酝酿或刚刚出手的法术,全部失控,在施术者自己身边或手中轰然炸开!惨叫声和传送光柱再次密集亮起!律道篡改,法术反噬!赵小花捂着小脸,两指缓缓张开,一只眼睛怯生生的打量着周围。赤地十里!以她为中心,一股灼热到扭曲空气的恐怖热浪,轰然爆发,朝着四面八方急速扩散!灵力猛然被抽离,本命真火,从她的黑赤足下化作点点星光朝着周围蔓延,时不时粘上一两个倒霉蛋。“啊啊啊——!火!灭不掉!”“我的灵力!灵力在被点燃!”“救命——!”本命真火,如附骨之疽,疯狂燃烧着一切灵力!哀嚎声、惨叫声、绝望的哭喊声……瞬间达到了顶峰!三道化身加入战场的瞬间,原本就一面倒的局势,彻底变成了……人间炼狱!高效的、冷酷的、全方位无死角的……清场。南宫庆呆呆地看着下方那片在魂道冲击、法术自爆、真火焚烧中彻底崩溃、光柱如同喷泉般疯狂涌起的战场,大脑一片空白这td什么比试,这是他妈屠杀!这打你老冯啊?…………(爆爆!):()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