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港珠澳大桥在夜色中静默如常,路灯昏黄的光晕在海面上拉出长长的倒影,偶尔有几辆夜行的车辆驶过,又很快消失在桥的尽头。桥墩阴影下,李不渡依旧保持着那个蹲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与桥墩融为一体的雕塑。他的眼睛半眯着,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在用神识一遍遍扫过桥面上方的每一寸空间。桥面忽然微微一颤。那震颤很轻微,普通人甚至可能以为是重型卡车经过时的震动,但在场的人都是修士,瞬间便察觉到了异样。“来了。”雷振东开口道。一股怪异的、带着几分腐朽气息的灵力,如同潮水般从桥面正上方迸发开来!不是爆发,是迸发。像某种被压制许久的东西,终于冲破了束缚。雷振东死死盯着监测仪:“比前几天上涨了50个百分比!肯定有东西!”李不渡抬起头,眯着眼,望向桥面。他的神识扫过东西了。那片原本空无一人的桥面上,此刻凭空多出了一群人。不是从桥的两端走过来的,也不是从海里爬上来的。就是那么凭空出现的。仿佛从一开始,他们就站在那里,只是现在才被“看见”。李不渡眉头皱了皱,自己这么光明正大的扫在他们身上都没有察觉,还以为是条大鱼呢,结果是小卡拉米呀。【趋利避害】没有警示。也就是说,这群人对他来说,构不成威胁。那他就不急着动了。先看看这帮家伙想干什么,是不是有东西还没来呢。桥面上,那群人约莫十几个,清一色穿着黑色长袍,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他们站在桥面上,整整齐齐,一动不动,像一排从地里长出来的黑色蘑菇。领头的那个男人往前走了两步,转过身,面朝众人。他用的是日不落语,声音不高,但在夜风中格外清晰:“诸位。”“约翰老师已经失去联系了。”顿了顿,他的语气变得郑重:“我们不能罔顾他的牺牲。”“只要把我们日不落的法阵刻在港珠澳大桥上,到时候便能引起轰塌。”“到那时,想必约翰的在天之灵,也会得到安息。”说完,他目光扫过众人,似乎在等待回应。然而,那群黑袍人没有任何反应。没有点头,没有附和,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像一群没有感情的傀儡。李不渡眯起眼。虽说他搞抽象的,但也关注实时热点,毕竟那样才能更好的整活不是?他猛地想起了几年前的热点,如果说日不落都是这种傻狗的话,那么退出欧盟这种害大于利的策略,他也可以理解了。就在他思忖间,那群黑袍人最靠后的一个,忽然动了。那人一步站了出来,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的、略带几分青涩的脸庞。金发碧眼,轮廓深邃的异国面孔,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却带着明显的犹豫与挣扎。他看向领头的男人,开口,用日不落语问道:“杰克老师。”“约翰老师失去联系,那我们应该撤退才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领头的男人-杰克,眉头微微一皱。他转过身,看向那个站出来质问的年轻人,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撤退?”杰克的语气冷了下来:“亚瑟,你何时变得如此软弱?”亚瑟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但他的心里,此刻却翻江倒海。心中不由的暗暗诽谤,带队的显神老资历约翰老师嘎巴一下就失去音讯了。之后便是这所谓的接替他位置的杰克开始对他们发号施令,说什么约翰牺牲了,我们得为他报仇之类的。来的时候也没说要整大活,说是什么友好交流,这不明显的是把众人往火里推吗?怎么周围的人也不反对……亚瑟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沉默的同僚。他们为什么都不说话?为什么一个个像木头一样,对杰克的话毫无反应?亚瑟忽然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猛地窜上脊柱。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他开始疯狂回想这几天的细节。从出发前,那些高层看他的眼神;到登机时,特意将他安排在最后排;再到抵达后,杰克始终有意无意地与他保持距离……亚瑟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他不是傻子。相反,他能在日不落那种环境里脱颖而出,靠的就是这份敏锐与细腻。他只是一直不愿相信。不愿相信,自己竟然会被自家当作……弃子。是啊,他早该知道的。,!从他展露天资,被认定为仙资的那一刻起,他就该知道。日不落的太阳早已灰暗,那片土地上的修行界,早已腐朽到了骨子里。他们需要的,是听话的狗,是会摇尾巴的忠犬,是会无条件服从命令的工具。而不是一个有自己思想、有自己坚持、有自己道的仙资。尤其是他走的还是骑士道。那种古老而迂腐的、讲究忠诚与正义的、在这个时代显得格格不入的道。他们怎么可能真心培养他?他们只是在等。物尽其用。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在快要威胁到他们的时候。然后,丢弃。亚瑟的拳头,缓缓握紧。指甲刺入掌心,传来刺痛。但他顾不上这些。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杰克。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没有犹豫,没有挣扎,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亚瑟猛然后撤一步!“哗啦!”黑袍被他一把扯下,露出里面贴身的轻甲,以及背后那柄与他形影不离的大剑。他反手握住剑柄,将大剑从背后抽出!剑锋出鞘,在路灯下泛起冷冽的寒光。剑尖,直指杰克,以及他身后那群沉默的黑袍人。他并不是有勇无谋的莽夫,他心中隐隐约约有些把握,既然要杀他的时候,顺便给大夏拉一坨大的,那肯定得整点信息出来。况且近些年来大夏的强盛,他也看在眼里,他不信约翰失踪没有大夏的手笔,他觉得甚至有可能大夏的人已经在布局阴他们一手了。不管这的那的,他得先表明立场,自己跟这波人没关系。杰克看着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嘴角缓缓咧开。不是愤怒,不是意外,反而有几分玩味。“亚瑟。”他开口,声音里满是戏谑:“你的这般行径,我是否可以认为……”“你是在叛国?”“叛国”两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亚瑟心头。他咬了咬牙,眼中满是愤懑,但他没有退,他不是那种不愿意为国牺牲的人,恰恰相反,他对于那一片生他养他的土地的情谊,自然不可能浅。他可以站在保家卫国的前线,但他绝不愿意就这么窝囊且愚昧的死去!他握紧剑柄,死死盯着杰克,一字一句,咬牙开口:“你们的这等疯狂行径,spr……”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亚瑟张着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后面的话,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不是被人施了禁言术。而是他自己……说不下去了。是啊。如果spr高层不同意的话,他们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行径?如果上面没有默许的话,杰克怎么可能在约翰失踪的第一时间无缝衔接他的位置?如果整个体系都已经腐朽了的话……那他此刻的质问,还有什么意义?亚瑟握着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悲哀。是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彻骨的寒冷。说到底还是他的阅历撑不起这种结果算计,压根就没经历过这种直击心灵的痛楚。一路走来,哪怕他被孤立,被排挤,他也选择默默去忍受,至少他打心底里认为哪怕再过分,自己同他们也是一家人不是?况且现在国际形式本来就不太明朗,日不落修道界内部的矛盾基本都可以向外转接,按各方面来讲,培养自己成长起来都是利大于弊的。但没想到这群傻逼搞窝里斗是真t狠啊,狗日的,逮住机会,真把自己往死里整。杰克看着他颤抖的模样,眼中满是嘲弄。他也不再掩饰,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亚瑟啊亚瑟。”“你很聪明。”他顿了顿,语气阴森:“但就是太聪明了。”亚瑟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想冲上去,想用这柄跟随自己多年的剑,狠狠刺穿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但他动不了。不是被人定住了。而是恐惧。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无法控制的恐惧,像无数条冰冷的蛇,缠住了他的四肢,缠住了他的脊柱,缠住了他每一根神经。那是弱者面对绝对的恶意时,身体本能的反应。无关勇气。无关意志。纯粹的本能。他只是铸丹修为,放在个别地区说不定是个小地头蛇,但要针对上这种国家机器对他的算计,他的反抗往往是无力的。他是仙资没错,也不是爆不了种,可自己面前的杰克是显神修为,更别说他后面那一群实力不明的人了。自己本来就备受排挤,后手之类的不是说没有,只是稀少的可怜,顶多撑杰克几招不死。他只希望他的预感能应验吧,大夏会蹲他们一手。就在亚瑟心思飞转之际,杰克的身旁不知何时已浮现一道身影。,!杰克丝毫没有发觉身影的存在,而是继续看着亚瑟投过来惊恐目光的模样,笑容更加灿烂。他慢慢往前走了一步,像猫戏老鼠般,慢条斯理地开口:“亲爱的亚瑟。”“不必害怕。”“很快就会结束的……”但他没发觉的是,亚瑟的目光从始至终都不在他的身上,而是在他的身旁的一道身影上。他的“的”字刚出口。话音未落。“啪。”一声轻响,极其轻微,却在这死寂的夜空中格外清晰。杰克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搭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阴冷。柔软。五根手指。他愣住了。下一秒,一张脸,从侧面探了过来,刚好出现在他的余光里。那张脸半隐在路灯的阴影中,只露出半边轮廓。一双幽眸古井无波,无生人半点高光,在港珠澳大桥的光照下,若隐若现,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仿佛在看戏般的笑意。杰克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人什么时候出现的”,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自己完全没察觉”,来不及思考任何东西。因为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顺着那张脸,往下移了移。只见那道身影早就举起两只手。置于他头颅的一左一右。像捧着一个精致的球。杰克张了张嘴。他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来不及了。那双手顷刻合拢!“噗嗤。”一声闷响,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碎。又像是装满颜料的气球被捏爆。杰克的头颅,在那双白皙的手掌之间,炸成了一团红白黄黑混杂的、粘稠的浆糊。呈放射状喷溅而出!溅了旁边那群黑袍人一脸一身,溅在桥面上,溅在路灯杆上,甚至溅到了几米外的亚瑟脸上。温热的、腥甜的液体,糊了亚瑟半张脸。他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收缩成了针尖大小。holyfuckgshit。而那双手的主人,此刻正缓缓收回双手,任由掌中残留的秽物顺着指缝滑落。他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沾了点脏东西。然后,他微微侧过头,看向杰克那具还没完全倒下的无头尸体,又看了看那群呆若木鸡的黑袍人,最后,目光落在亚瑟身上。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很淡,甚至称得上温和。但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下,在他半边脸上还沾着杰克的鲜血映衬下,那笑容透出一种渗人的、令人灵魂战栗的瑰丽。他开口,声音清朗,带着几分随意的慵懒,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人到齐你早说啊。”“叽里咕噜说这一大堆。”…………ps:祝亲爱的朋友们新年快乐:我与旧事归于尽,来年依旧迎花开。烟火起,照人间。举杯敬此年。新的一年,祝大家顺风顺水顺财神,朝朝暮暮有人疼。:()他僵尸入了编,你惹他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