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冰冷刺骨的“找死”,如同最终的判决,回荡在天璇峰之上。墨尘长老那张因极致愤怒而扭曲的脸,在这一刻,反而诡异地平静了下来。他死死地盯着江掠,那血红的眼眸深处,所有的暴怒都已褪去,沉淀为一片比万载玄冰还要森寒的,纯粹的杀意。“好!”他忽然怒极反笑,干涩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让天璇峰上空的云海,为之剧烈翻涌一次!下一瞬,他猛地一挥那宽大的袖袍,再也没有看江掠一眼,而是转向那座剑气冲霄的灰色山谷,发出了不容置疑的,带着无尽残酷意味的号令!“执法堂听令!”“开启万剑冢,最高等级!”“绝杀剑阵!”轰——!这八个字,如同八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在场所有圣地弟子的天灵盖上!绝杀剑阵!那不是用来处决叛出圣地的圣人级强者的最终底牌吗?他竟然要用此阵,来对付一个来自凡俗界的宗师?!这已经不是考验!这是必杀!“遵命!”两名气息最深沉的执法堂弟子,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他们走到那座灰色山谷的入口前,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两道蕴含着古老符文的黑色法诀,从他们掌心射出,没入了山谷入口那片翻涌的雾气之中。嗡——!!!整个山谷,剧烈地一颤!入口处那原本灰白色的雾气,在顷刻之间,化作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如同墨汁般的纯粹漆黑!紧接着。锵!锵!锵!锵!锵……数以万计的,尖锐刺耳的剑鸣之声,猛地从那片漆黑的深渊中传出!那声音,仿佛是万千被囚禁了万古的剑鬼,在同一时刻发出了最怨毒,最疯狂的咆哮!仅仅是这声音,就让不少修为稍弱的弟子脸色瞬间惨白,神魂欲裂,不得不疯狂运转功法,才勉强守住心神!做完这一切,墨尘长老才缓缓转过头。他那冰冷的目光,直接越过了江掠,落在了司徒黛身旁的两名女长老身上。“看好圣女。”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如同在下达一道铁律。“若她踏出圣女峰半步。”“你们二人,提头来见!”那两名平日里在圣地也颇有地位的女长老,闻言浑身剧烈一颤,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她们不敢有任何迟疑,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看似是搀扶,实则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扣住了司徒黛的手臂。“放开我!”司徒黛拼命挣扎,她体内的玲珑宝体之力疯狂涌动,却被两名女长老以更深厚的修为,死死压制。她无法挣脱。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她不顾一切也要守护的身影,即将独自走向那片必死的深渊。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模糊了她的双眼。她只能用那双充满了无尽担忧与绝望的眼眸,死死地,看着江掠。就在这时。江掠回过了头。他对着司-徒黛,投去了一个安心的眼神。那个眼神,依旧是那么平静。平静得,仿佛他即将踏入的不是什么绝杀剑阵,而只是自家后院的门。那眼神中蕴含的力量,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穿透了司徒黛心中所有的恐惧与慌乱,如同一只温暖的大手,瞬间抚平了她那颗即将破碎的心。司徒黛的挣扎,奇迹般地,停了下来。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个眼神,刻进了自己的灵魂最深处。她信他。一如既往。江掠笑了笑。然后,他转过身,再也没有理会任何人。他负手而立。在那无数道或怜悯,或讥讽,或好奇,或震撼的复杂目光注视下。迈开了脚步。一步。两步。三步。他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走向那个如同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之口的,漆黑的入口。他的背影,是那么的孤单。却又是那么的,挺拔如枪!仿佛他此刻要挑战的,不是一座插满了断剑的坟冢。而是这整个瑶光圣地,那传承了万年,早已深入骨髓的,傲慢与偏见!这一刻。所有圣地弟子,包括墨轩在内,看着那道走向黑暗的背影,心中那份幸灾乐祸,竟是不知不觉地,被一种他们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名为“敬畏”的情绪所取代。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江掠的身影,没有丝毫的停顿,彻底消失在了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的雾气之中。仿佛被那头名为“绝望”的巨兽,一口吞下。下一瞬。轰隆——!!!万剑冢入口处,那座雕刻着无数剑痕,重达万钧的巨大石门,轰然落下!那震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是这片天地,在为一位即将陨落的天骄,敲响了最后的丧钟。大地颤抖,云海翻腾。唯一的出口,被彻底封死。整个世界,陷入了永恒般的死寂。(第七卷,终):()悔婚女战神,你小姨成我老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