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壁前,万籁俱寂。时间,在一种近乎凝固的压抑中,无声地流淌。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日头,从东方的天际,缓缓划过中天,又开始向着西方的山峦沉落。那面漆黑如墨的万法壁,依旧是那面万法壁。冰冷,死寂,仿佛一块亘古便存在于此的顽石,对眼前的一切,报以最彻底的漠视。而盘坐于壁前的江掠,也仿佛化作了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他的呼吸微不可闻。他的心跳沉寂如渊。他与那面顽石般的墙壁相映成趣,一同构成了一幅充满了讽刺意味的,静止的画卷。最初的紧张与期待,早已在这样漫长而无望的等待中,被消磨得一干二净。一种名为无聊与失望的情绪,如同潮水,开始在人群中悄然蔓延。终于。这片压抑到极致的寂静,被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撕开了一道裂口。“噗嗤。”一名站在墨尘长老身后的执法堂弟子,再也按捺不住,当先笑了出来。他抱着双臂,用一种看乡下土包子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江掠的背影。“我还以为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本事。”“原来,就是在这儿坐着发呆啊?”这声讥讽,像是一颗被丢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全场早已蠢蠢欲动的情绪。压抑了数个时辰的嘲弄,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遏制。“凡俗武夫就是凡俗武夫,连道韵为何物都不知道,也敢妄言引动圣祖道痕?”“真是可笑至极!我瑶光圣地万年传承的根基,岂是他一个莽夫能窥探的?”“战力强又如何?终究是个没有半点仙缘的蠢货!”“唉,可惜了圣女殿下,这次怕是要被他彻底害惨了!自废玲珑宝体……这代价,我连想都不敢想!”议论声此起彼伏,从最初的窃窃私语,迅速演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嘲笑。就在此时,一名之前被江掠一拳轰飞的宗师心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他擦去嘴角的血迹,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江掠,随即转向司徒黛,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声喊道。“圣女殿下!”这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那名弟子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关切”,其言语,却如最恶毒的匕首,直刺人心。“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此等废物,根本不配与您站在一起!只要您现在与他划清界限,我瑶光圣地上下,依旧会奉您为未来的希望!”这番话,不可谓不诛心。他竟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逼迫司徒黛,动摇她的道心,让她亲手背弃自己的男人。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道孤单的月白色身影。司徒黛闻言,缓缓转过头。她没有说一个字。她只是冷冷地,瞥了那名弟子一眼。那眼神之中,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足以冻结神魂的,彻骨的冰寒。那名弟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被冻结,后面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他张着嘴,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如坠冰窟。司徒黛收回了视线。她用最简单,也最决绝的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高台之上。墨尘长老抚着长须,那张紧绷了数个时辰的脸,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一道抑制不住的,充满了快意的笑容,在他那干枯的嘴唇边,缓缓绽放。他享受着耳边传来的,那一声声对江掠的嘲弄。他享受着周围投来的,那一道道重新变得敬畏的目光。他看着江掠那如同顽石般的背影,眼神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得意与残忍,仿佛在欣赏一个跳梁小丑,最后的,也是最可悲的表演。那些先前还因江掠连破三关而心生敬畏的弟子,此刻眼中的光芒也彻底黯淡了下去。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期待,被这残酷的现实,碾得粉碎。战力是战力。道缘是道缘。终究,是两码事。看来此人,终究只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昙花一现罢了。虚空深处。那几道一直沉默的意志,也泛起了波澜。一声几不可闻的,充满了失望的叹息,在冥冥之中响起。“闹剧,该结束了。”“此子,终非我圣地良配。”这道苍老的神念,如同最终的法槌,重重落下。给江掠,也给这场惊天豪赌,判了“死刑”。血色的残阳,终于触摸到了西方的山脊。最后的光辉,将天边的云海,染成了一片悲壮的火红,也为这场即将落幕的赌局,平添了几分凄凉。墨尘长老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缓缓向前踏出一步,整个天璇峰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他清了清嗓子。他准备用他那胜利者的姿态,用他那最洪亮,最威严的声音,高声宣布,这场闹剧的最终结果。:()悔婚女战神,你小姨成我老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