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孩子的情谊干净纯粹,毫无杂质,她不能用成年人的世俗恶意,污染这份纯粹。
远处疾驰的谢大海听见呼喊,抬手轻轻挥了挥,没有回头,身影依旧挺拔。
车轮飞速转动,很快就带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悠长土路的尽头,融进沉沉暮色里。
谢大海一走,原本安静的村子,瞬间再度热闹起来。
乡下的村落,从来都藏不住半点秘密,家家户户都爱探头探脑,旁人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众人的眼睛。
哪怕吕筱云全程小心翼翼,全程坦荡相处,自始至终无人围观。
可短短一夜之间,她和谢大海相处的细节,就被村里人传得绘声绘色、详实具体。
更让她心寒的是,众人还凭空捏造、添油加醋,把清清白白的相处,扭曲成不堪的纠葛。
“我听如意说,那套书贵得吓人,抵得上正式工人半个月的工资!”
“何止是贵!有钱都买不到!我表哥在市里上班,说城里人大把有钱人连夜排队,都抢不到这套绝版书!”
“谢大海人脉这么硬?这么金贵的东西,不留给自家亲戚,反倒送给一个外村女人?”
有人心怀善意,忍不住开口辩解:“应该是筱云托他帮忙买的,给钱了吧。”
“啥给钱了!孩子亲口说的,筱云要给钱,谢大海死活不收,纯白带送!”
“我的天!这么多钱,够咱们普通人家大半年的花销了,说送就送?他俩关系绝对不一般!”
“那还用说!我可听说了,谢大海这次回来,住的还是之前那间宿舍,就是他俩上次待过一整晚的屋子!”
几句闲言碎语落地,围观的村民瞬间心领神会,一个个眉飞色舞、眼神暧昧,嘴角挂着恶意的笑意。
好心人为吕筱云打抱不平,却无力堵住悠悠众口,只能无奈转身离开。
随后,好心人把村里所有流言蜚语,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了吕筱云。
字字诛心,句句刺骨。
吕筱云静静听着,浑身气血翻涌,脸色瞬间惨白,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满心的委屈、愤怒、寒心,层层叠叠压在心头,几乎让她窒息。
就在这时,邻居秋菊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秋菊早就听过这些无稽的桃色流言,只是一直懒得理会。
乡下的闲话从来都是一阵风,新鲜劲一过,就会被新的八卦取代,慢慢无人提及。
更何况吕筱云如今身怀有孕,最忌动气伤身,秋菊一直刻意瞒着,不想让她受刺激。
没想到还是有人恶意传话,故意惹她生气。
好心人见有人上门,尴尬地寒暄两句,借口回家做饭,匆匆溜走。
秋菊看着对方仓皇逃离的背影,心底满是不屑。
哪里是什么好心人,分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看完笑话还要亲自过来戳人痛处。
屋内终于只剩亲近之人,积攒多日的委屈彻底绷不住。
吕筱云鼻头一酸,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她一边落泪,一边哽咽着诉说自己的委屈与无奈。
秋菊坐在一旁,温柔安抚,一边柔声劝慰,一边怒骂那些搬弄是非的长舌妇。
许久过后,吕筱云的情绪才稍稍平复。
她抬手擦干脸上的泪水,眼底闪过一丝倔强与坚定,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从明天开始,我出去赚钱。”
“我一定要把这套书的钱,一分不少还给谢大海!”
秋菊看着她执拗的模样,只当是受了委屈的气话,无奈叹了口气,没有放在心上。
可只有吕筱云自己清楚,这句话不是赌气,是她守住清白、守住尊严,唯一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