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宋三的死压倒秦渊心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不想再妄送人命,不想再筋疲力尽的情况下和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对抗,当即命令工兵营将剩余的燃烧瓶和一切火源留在此处,配合荒草与树干,将古墓烧了个一干二净,不管有什么,都随这一把火烧了个一干二净,而后对古墓进行精准爆破,火线按压的瞬间,整个太行山脉仿若都晃了晃。于此,谭家寨被彻底封堵,太行山的水脉需要时间来净化,没了隐门的培育,少了所谓的神石和龙草的滋养,那些异变的生物用不了多久就会死去。届时,所有关于隐门的印记都将随着岁月变迁消失。众人沿着水道回返,和王虎与伢儿他们汇合,派人给姜翎风与姜御霄传了信,紧接着奔郑州而去。此次从古墓中寻出的陪葬金银珠宝合计有四十万两左右,云门老道喜笑颜开,乐呵呵的拉走了一部分,这些钱足够补偿道门所谓的损失。云门老道最终也获得了他真正想要的东西,一本名为《修仙录》的东西,其中含有后世网友总结的各种各样的修仙法门,秦渊瞎写一通,老道却如获至宝,言称,将来国师如有驱策,道门必为马前驱。“道长,为何这么坚定相信有修仙这么一回事呢?”“您有所不知啊,这道门,从李耳祖师爷那一辈说起的,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之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就是说啊,天地间有一种真正的本源,让人变成人,让人会说话,让人有七情六欲,让兽变成兽,让他们有捕猎的本能,让谷物杂粮生长,让溪水潺潺,让天高海阔,也让能够睁开这双眼去发现这世间的一切。“这话又说回来了,人活的久了,便觉得万物成形,四季轮转也不过那么回事儿,但若您往深了想一想,这藏在天地间的生生之机。这弥漫寰宇、滋养万物的本源真气,无声无息、无形无状,却统御世间一切生灭动静,真的是玄妙极了。”“我们这些道人琢磨了上千年,到现在为止,也做不到阻止肉身精气神耗散,摒除七情起伏,看不透俗世沉浮,生老病死、岁岁轮回,逃不脱众生的寻常宿命啊,可惜可惜。”老道顿了顿,笑眯眯道:“国师,您是真正的谪仙人,恕我多言,别人看不见,但是老道我却看的清楚,您身上有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机流转,哪怕您自身的气机,也与吾等的不一样,或者老道用另外一个说法,您已经超凡脱俗,成为另外一个世界的存在了?”“哦,你看出了什么?”秦渊似笑非笑道。“您在地下宫殿吆喝那一声的时候,老道我,看到了一瞬真正的金光。”“何为真正的金光?”老道老脸笑出褶皱,指了指天上:“就是不可名状,来自不可知之地的神光。”“你看错了。”秦渊挑眉道。“对对对,您是真正的高人,老道不再多言,这就告辞了,还是那句话,日后如有驱策,定效犬马之劳。”秦渊拱手道:“若有机会,请到寒舍做客。”“一定一定,国师大人,无量寿福,常得自在啊。”老道使了个稽首作揖礼。秦渊望着那人缓步远去,落日余晖倾洒而下,将他的背影笼上一层淡金,倒果真透出几分得道高士的气韵。柳清澜拿走殉葬品的一部分,用于抚恤磁州黑冰台衙门的将士,亡者立碑,并且履行约定,将烈士遗骨送往长安国子监与讲武堂安置,肄业之后,讲武堂总校事负责编制分配。再除去枭虏卫,玄甲卫,征南军的抚恤,剩下的秦渊一股脑的丢给姜翎风与姜御霄两兄弟,让他们把这次的缴获给他们老子送过去。这两个人有个相同点,那就是做什么事情都是一根筋,谭家寨之事已了,叶川在吴水亭告别。“送出了十里,师弟想说什么?”叶川淡淡的看着他。秦渊深深一揖道:“多谢师哥这一路相助。”叶川不自然的转过头,淡然道:“隐门打的是整个鬼谷学派的主意,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接下来,师弟再有他们的消息,便遣人传信到陇州的翠云谷,那里是师父的一处山间别业,有空你也去看看。”秦渊忍俊不禁道:“师父还有房产,此事我怎么不知?”“不过是与友人赌注赢来的罢了,不值一提。”他顿了顿,补充道:“行了,不必再扯闲话。”“好,山高路远,师哥慢行。”秦渊拱了拱手。叶川驱马欲走,不知想起什么,又回过头道:“世事多舛,别让我等太久。”还是决斗的事情,不明白他的执念为何这么深,秦渊无奈的点了点头。叶川不再多言,一骑绝尘而去。……秦渊在临时驻扎地将这一路上所见所闻,以及种种惊险写在奏报之上,添油加醋的描绘隐门关于长生所作的种种无用功。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并且将残害人命,驱百姓如犬马作为描绘的天怒人怨,并且详细阐述了此种恶行不仅得不到长生,还会让真正的不可知之地永生永世拒之门外。姜御霄看完,怔了许久,将奏报仔细的封好,交给信使。“他们不会成功的,对吧?”“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秦渊笃定道。姜御霄一拳砸在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他眼底泛红,不知是怒是痛:“该死!”“大哥勿要动气,这不是已经断了隐门的手臂了么?”秦渊沉默片刻,沉声道:“二位殿下,人之所以为人,正因为有一口气数,有一死之期。隐门所作的事情,就是妄图扭转自然规律,强行给天地规则施加变数,就像要把河水拽上岸永不回流,可离了河道的水,还能叫河吗?不过是滩死水罢了。”秦渊起身,走到窗边,暮色四合,郑州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像撒在地上的星子。“这才是人间烟火气,为什么都不明白,活着本身才是意义。他们都觉得自己自己可以逆天改命,若冥冥中真有一双眼睛俯瞰世间的一切,那在天人眼中,人便如蜉蝣般脆弱,妄图改命不过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改,又能改到何处去呢,长生无道,天道不容。”“二位殿下,今日我说的每一句,你们都可原封不动禀明陛下。隐门求长生,靠的是残民以逞,若想追求真正的长生,在民心,在史册,在每一次选贤任能、每一回轻徭薄赋里,秦皇汉武求仙药,结果如何?倒不如文景之治,虽帝王身死,盛世却代代相传,什么时候能在亿万百姓心里立下一块儿长生牌位,便可真正做到万世不移的长生了。”:()敕封一品公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