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的来源並非宿舍楼,而是来自……空旷的操场方向!
李真真心头猛地一跳!
难道是神秘入侵?不对啊,这道爷说的不是那个总教官吗?
没有丝毫犹豫,她纤细的身影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离弦之箭,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在她耳边呼啸,但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的惨叫声却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缠绕著她。
几个呼吸间,她便衝到了操场的边缘。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了原地!
清冷的月光毫无保留地洒在空旷的操场上,將中央演武台区域照得一片惨白。
然而,那片区域此刻却如同人间炼狱的投影!
数十道身影,穿著熟悉的教官制服,正以各种极其狼狈、甚至可以说是悽惨的姿態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有的蜷缩成一团痛苦呻吟,有的仰面朝天眼神空洞,有的则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软软地趴著,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他们身上虽无明显外伤,但那深入骨髓的痛苦和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却清晰地刻在每一张扭曲的脸上,写满了生不如死的绝望。
而在这片『尸横遍野』的惨状中央,演武台之上,那抹刺目的猩红身影正隨意地斜倚在那张標誌性的红木老爷椅中。
猩红长袍铺散开来,如同流淌的血泊。
他一手撑著下巴,铜钱面罩下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视著下方哀鸿遍野的景象,嘴角甚至还噙著一抹慵懒而满足的笑意。
月光落在他身上,將那猩红映照得如同地狱的君王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巨大的视觉衝击和那縈绕不散的惨叫声瞬间淹没了李真真所有的思维。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惊骇、荒谬与极致恐惧的寒意瞬间席捲全身。
她呆呆地望著演武台上那个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妖异、格外非人的身影,嘴唇无意识地翕动了几下。
一个深埋於无数人潜意识、却从未有人敢当面宣之於口的词语,带著最纯粹的震撼与恐惧,终於衝破了她的喉咙,化作一声几不可闻、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低语,在夜风中飘散:
“恶魔啊……”
清冷的月光如同死神的凝视,惨白地洒落在空旷死寂的操场上。
演武台下,平日里铁血威严、令行禁止的教官们,此刻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筋骨与尊严的破布娃娃,瘫软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姿態扭曲而狼狈。
王龙双目空洞地仰望著血色的天空,嘴角不受控制地淌著粘稠的白沫,混合著涎水,在月光下反射著令人作呕的光泽。
他的身体间歇性地抽搐著,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无意识的囈语,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道爷……错了……真错了……”
这声音微弱、断续,却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李真真的耳膜上。
不远处,黄佗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著脑袋,仿佛要隔绝那无处不在的猩红身影带来的梦魘,指甲深深抠进头皮也浑然不觉。
新来的张教官更是瘫在地上,眼神溃散,血腥味瀰漫开来。
其他教官或低声呜咽,或浑身剧烈颤抖,口中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求饶的话语,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摧毁了心智防线,沦为只会重复懺悔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