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道爷饶命!!”
“救命……谁来……救……”
“……”
声音或高亢悽厉,或低沉呜咽,或带著崩溃的哭腔,或只剩下无意识的抽噎呻吟……它们此起彼伏,交织缠绕,如同无数濒死野兽在黑夜中发出的最后悲鸣,又像是一场由痛苦和恐惧谱写的、诡异而瘮人的交响乐章,在寂静的山谷间疯狂迴荡、盘旋、叠加,衝击著每一个听到它的灵魂。
集训营最高的一栋宿舍楼天台上。
李葬慵懒地深陷在那张標誌性的红木老爷椅中,猩红长袍如同凝固的血液,在惨白的月光下流淌著暗沉而妖异的光泽。
他翘著二郎腿,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著光滑的红木,发出细微的“嗒、嗒”声,仿佛在为楼下传来的乐章打著节拍。
他微微仰著头,铜钱面罩覆盖下的脸庞看不清表情,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方孔后幽幽闪烁,如同深渊中窥视人间的兽瞳。
那目光穿透稀薄的夜雾,饶有兴致地俯瞰著下方如同炸了锅般的营区,只见一个个穿著新兵制服的身影,如同被无形的鞭子驱赶著,在宿舍楼之间的狭窄通道、在冰冷的操场上、在器材堆后面,惊恐万分、连滚带爬地四处奔逃、躲藏!
他们有的撞翻了垃圾桶,有的被自己绊倒又手忙脚乱地爬起,有的死死捂住嘴巴缩在阴影里瑟瑟发抖,裤襠处深色的水渍在月光下若隱若现……眾生百態,在极致的恐惧支配下展露无遗。
“美哉~美哉啊~”
一声带著极致满足和愉悦的嘆息,如同鬼魅的低语,从李葬的铜钱面罩下逸出。
他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咧开一个混合著癲狂欣赏与纯粹恶趣味的诡异弧度,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在捕捉空气中瀰漫的、名为恐惧的香甜气息。
“小傢伙们,”
他拖长了调子,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清晰地传入下方每一个奔逃新兵的耳中,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戏謔,
“【夜幕】对你们的考核嘛……是结束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著因他话语而瞬间加剧的混乱和更悽厉的哀嚎。
紧接著,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宣告新游戏开始的兴奋与不容置疑:
“但是——!”
“道爷我的考核……”
“才——刚——刚——开——始——哦~桀桀桀桀……”
那標誌性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癲狂笑声,如同投入油锅的冷水,瞬间引爆了更强烈的恐惧浪潮!
笑声中,李葬那只空閒的手隨意地探入宽大的猩红袖袍內,再伸出时,掌心已然多了一本封面呈现深邃暗黑色、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古朴书籍。
书籍入手冰凉沉重,封面上那只造型诡异、线条扭曲的暗红色圆虫图案在月光下仿佛活了过来,散发著令人心神不寧的、充满蛊惑与不祥的气息。
李葬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直勾勾地落在那本暗黑书籍上,猩红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强烈的探究欲和贪婪。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冰冷粗糙的封面,感受著那仿佛还残留著另一个灵魂咆哮的触感。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將翻开书页的剎那,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经歷,又像是某种本能的警惕。那翻书的动作硬生生顿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