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作范临的黑影依旧沉默不语,只是周身那层粘稠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阴影微微波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他对自己神赐的能力有著绝对的自信。
“吱~”(蝠三,监视这群傻蛋好无聊啊~爪子都掛麻了……好想回去打牌九啊~)
“吱吱~”(就你那臭牌技?先老老实实把道爷交代的盯』任务干漂亮了再说吧~牌?梦里打去!)
“吱……”(好吧好吧……命苦不能怨道爷……)
两只小蝙蝠旁若无人地用只有它们能懂的、细微到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吱吱声交谈著。
其中一只百无聊赖地用小爪子挠了挠肚皮,另一只则翻了个小小的白眼,那副神態活像是监工看著消极怠工的懒汉。
它们倒掛在枝头,小小的身躯隨著夜风轻轻摇晃,猩红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著,將下方黑影们的一举一动、每一句对话都清晰地纳入耳中。
眼神里充满了对这群自詡隱秘、实则如同在聚光灯下表演的傻蛋们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怜悯。
次日清晨。
清冷的晨光刺破夜幕,將集训营空旷的操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薄纱。
空气里还残留著夜露的湿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劫后余生的疲惫感。
演武台上,那抹標誌性的猩红身影依旧慵懒地深陷在宽大的红木老爷椅中,长袍如同凝固的血泊铺散开来,在晨曦下流淌著暗沉的光泽。
铜钱面罩下露出的半张脸白皙得近乎透明,嘴角掛著一抹混合著饜足与恶劣期待的灿烂笑容,猩红的眼眸如同探照灯般,饶有兴致地扫视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新兵们一个个顶著浓重的黑眼圈,眼神涣散,脸色憔悴,仿佛被一群无形的小鬼吸乾了精气神。
他们或揉著酸痛的脖颈,或捂著饱受惊嚇后依旧隱隱作痛的心臟,或眼神呆滯地望著天空,脸上统一写著大大的幽怨二字。
昨夜的训练显然给他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深刻印象。
“嘖嘖嘖~”
李葬故意拖长了调子,声音带著一种欣赏杰作般的愉悦,清晰地穿透了清晨微凉的空气,
“看样子,昨天晚上,大家玩得都……很、开、心、啊~”
这如同点燃火药桶的导火索!
“屁!”
一声带著浓浓愤怒和委屈的咆哮猛地炸响!
王明平猛地踏前一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著演武台上那抹刺眼的猩红,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將积压了一夜的恐惧和憋屈全部吼出来:
“你这叫教官?!你他妈大半夜舔我脸?!还跟个壁虎似的爬窗户?!不知道人嚇人会嚇死人的啊!!”
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磨著血沫迸出,脸颊似乎还残留著那冰冷湿滑的、噩梦般的触感。
“就是!!”
另一个新兵也忍不住了,声音带著哭腔和后怕,
“你一个总教官!这么大个人了!还玩这种嚇唬小孩的把戏!你要不要脸啊?!我们差点心臟都跳出来了!”
“对!窗户外面突然冒出一张鬼脸!魂都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