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那个巨大、搏动了一整夜、此刻已变得相对平静的暗黑雾茧,表面忽然剧烈地波动起来!
哗啦……
伴隨著一声如同粘稠液体被搅动的诡异声响,雾茧如同退潮般急速坍缩、消散。
一道刺目的猩红身影,缓缓从中显露出来。
李葬依旧保持著站立的姿势,猩红长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从未移动过。然而,他缓缓抬起了头。
晨光吝嗇地照亮了他的脸庞。
铜钱面罩下,那双习惯性闪烁著疯狂与戏謔的猩红眼眸……
此刻,那抹猩红之中,却悄然侵染上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如同最深沉墨汁般的……漆黑。
那黑色並非覆盖,而是如同活物般,在猩红的底色中缓缓流淌、纠缠,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源自深渊的魔性。
【不能再强行看了,他加强了你的体验,比之前的沉浸式更恐怖,你一进去,会被他多年的记忆將自己的意识挤走,可能真的会忘了自己的存在的。】
系统的声音在李葬的脑海中响起,那声音不再是平日的清脆或慵懒,而是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与断断续续,如同信號不良的电流,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气力才艰难挤出,充满了沉重的忧虑。
李葬那双隱藏在铜钱面罩后的猩红眼眸,在系统话音落下的瞬间骤然收缩!
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点冰冷的寒星爆开,迸射出令人心悸的狠厉与凶光!
然而,这骇人的目光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如同被强行按下的潮汐,瞬间褪去,被一层近乎温和的平静所覆盖。
他淡淡一笑,那笑容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显得格外突兀。
他缓缓垂下眼瞼,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四周葱鬱却寂静的山林,最终缓缓落到脚下鬆软湿润的泥土和堆积的枯叶上。
骨节分明、此刻却略显无力的手指伸出,带著一种近乎温柔的隨意,轻轻拨弄著几片边缘捲曲、沾染著晨露的落叶。
“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他的声音很轻,如同嘆息,飘散在带著草木清香的微风中,仿佛在安抚系统,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指尖捻起一片枯叶,感受著那脆弱易碎的触感,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亢奋,儘管气息依旧虚弱:
“虽然他加强了我的体验……嘖,这古月方源的记忆洪流確实霸道,像要把道爷我的脑子当麵团揉……”
他顿了顿,嘴角却勾起一个近乎病態的弧度,
“不过,也正好!这『沉浸度』上去了,道爷我看书的速度……也跟著飈上去了啊!一天!几百章!嘿嘿嘿……”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瞳孔深处,一丝被压抑的、近乎贪婪的痴狂光芒骤然闪现,如同被点燃的野火,瞬间吞噬了所有的虚弱表象!
“只要再给道爷十天!不!八天!八天就够了!”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狂热,“这本小说……道爷我就能彻底『啃』完它!一个字都不落!”
那声音里蕴含的极致兴奋与不顾一切,与他苍白如鬼的脸色、微微颤抖的身体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