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龙的目光状似隨意地在那些瘫倒的新兵身上掠过,最终又落回黄佗脸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瞭然与冰冷的戏謔。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恶劣的狡黠,慢悠悠地补充道,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某种暗示:
“而且啊,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那【镇墟碑】……可是放在最安全的地方,就在总教官办公室里面!”
他刻意加重了总教官办公室几个字,
“那可是道爷的地盘!他老人家亲自『看著』的地方!別人?呵,別说进了,就是靠近点,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够他玩的!稳得很!”
黄佗眼中难以抑制地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星,虽然被他强行压下,但那一瞬间的炽热,却清晰地落入了王龙那双看似慵懒、实则洞若观火的眼中。
他努力维持著平静,甚至挤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哦!我差点忘了,就在总教官办公室里!那我就放心了,放心了!”
他连连点头,隨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捂住肚子,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痛苦和尷尬,
“哎哟!这……这肚子……可能是刚才跑岔气了!不行不行,得去趟厕所!老王你先看著点!”
话音未落,他不再给王龙任何反应的时间,弓著腰,捂著肚子,脚步飞快地朝著远离操场的营区建筑群方向小跑而去,那背影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急切。
王龙站在原地,目送著黄佗消失在建筑物的阴影拐角处,脸上那副隨和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冰冷嘲讽和一丝怜悯的复杂神情。
他仰头將罐子里最后一点快乐水饮尽,金属罐子在他手中被捏得微微变形。他隨手將罐子精准地拋进远处的垃圾桶,发出一声轻响。
“呵……”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从他鼻腔里逸出,带著洞悉一切的寒意,
“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牛鬼蛇神……但敢在道爷眼皮子底下玩这套……”
他摇了摇头,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悽惨的下场,
“自求多福吧。落到那疯子手里,想死……都是一种奢望啊~”
他不再关注那个方向,重新將目光投向操场上哀鸿遍野的新兵们,脸上又恢復了那种看热闹的懒散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嘖,年轻……真好啊~”
只是这感慨里,多了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深意。
总教官办公室门外。
阳光被高大的建筑切割,在门口投下浓重的阴影。
黄佗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背贴著冰冷粗糙的墙壁,侧耳倾听了片刻。
营区深处操场的喧囂隱隱传来,更衬托出此地的死寂。
他屏住呼吸,心臟却因兴奋和紧张而狂跳不止。確认周围再无他人后,他缓缓伸出手,试探性地按在了办公室那厚重的合金门把手上。
吱呀——!
一声轻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摩擦声响起。
门……竟然没锁!
黄佗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隨即又被浓浓的鄙夷和轻蔑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