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面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他收起手机,身体微微前倾,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贴到李葬那张肿脸上。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著洞悉一切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嘖嘖嘖~”
他咂著嘴,目光在李葬身上扫视了一圈,仿佛在评估一件破损的艺术品,
“你要真有办法,早就跳起来抢了,还能躺这儿跟我磨嘴皮子?”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篤定的调侃,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才为了对抗天尊的拂尘,你那点可怜的精神力……早就被榨得一乾二净了吧?现在嘛……嘿嘿,道爷您还是安心躺著养伤比较实在~”
看著李葬那只独眼中瞬间燃起的怒火却又无可奈何的憋屈,王面再也忍不住了。
连日来跟隨白髮王面、目睹未来阴影、承受巨大心理压力的紧绷神经,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他猛地直起身,仰头髮出一阵极其畅快、毫无形象的大笑:
“哈哈哈!舒畅!真他娘的舒畅啊!哈哈哈——!!!”
笑声如同惊雷般在林间迴荡,惊起远处几只夜棲的飞鸟,树叶都被震得簌簌作响。
那笑声里充满了积鬱释放的快意,仿佛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沉重和忧虑都隨著这笑声倾泻出去。
李葬被这肆无忌惮的笑声气得差点背过气去,那只独眼死死瞪著王面,如果目光能杀人,王面此刻早已被凌迟了千百遍。
“哼!”
李葬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更深层次的探究,没好气地问道:
“你这次……跟著那个白髮老鬼一起来,是不是……早就做好消失的准备了?”
他特意加重了消失二字,目光锐利地穿透肿胀的眼皮缝隙,锁定王面的表情。
王面脸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变得有些僵硬。
他沉默了片刻,隨即嘴角重新扯开一个淡淡的、却带著一种近乎悲壮的释然笑容,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
“对啊。”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沉重,
“如果能够牺牲我一个……换取大夏避开那个黑暗的未来……那……很值得。”
月光落在他年轻却已显沉稳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眼神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坦然。
李葬陷入了沉默。
铜钱面罩不知被抽飞到何处,肿胀的脸上看不清太多表情,但那只独眼中的复杂光芒却清晰可见。
恼怒,不解,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最终都化为一声长长的、带著无奈和深深感慨的嘆息,从肿胀的喉咙里挤出来:
“你们这群人啊……”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真是服了你们了。”
王面似乎也卸下了某种心理负担,他耸了耸肩,笑容重新变得轻鬆了些许:
“既然天尊都发话了,不许我们干涉你……”
他摊了摊手,语气带著点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