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葬的动作不快,甚至堪称细致,他仿佛在完成一件艺术品,从背部到腹部,从四肢到尾巴,一撮一撮,慢条斯理地將三只巨虎身上威风凛凛的毛髮拔下来。
每拔一撮,就换来一阵剧烈的颤抖和压抑到极致的哀鸣。
浓雾依旧翻滚,老爷椅依旧平稳飞行,六只小蝙蝠目不斜视,只有那嗤啦嗤啦的拔毛声和野兽痛苦的呜咽,为这趟迷雾之旅增添了一段诡异至极的背景音乐。
时间在这单调而残忍的折磨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更久。
当李葬终於停下手,满意地拍了拍根本没有沾染任何污渍的手掌时,呈现在眼前的,是三只光禿禿、皮肤上布满细小红点、瑟瑟发抖、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的无毛巨虎。
它们原本威武雄壮的身躯此刻显得滑稽而可怜,只有头顶正中,还滑稽地保留著一小撮原本顏色的毛髮,像是某种恶趣味的標誌。
三只虎神秘瘫软在空中,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生理性的颤抖和喉咙里发出的、微不可闻的呜咽。
李葬似乎玩腻了,隨手將它们像丟垃圾一样扔在一边,目光重新投向迷雾前方。也就在这时,他的眉头微微一动。
前方那仿佛永恆不变的浓稠灰白雾气,似乎……变淡了?
不,不是变淡,而是被某种力量柔和而坚定地排斥开来。
一片朦朧的、散发著淡淡乳白色光晕的屏障,如同一个倒扣的碗,静静地矗立在迷雾深处,將那些污浊的灰白彻底隔绝在外。
屏障之內,隱约可见古老的建筑轮廓和盎然的绿意,与外面死寂荒芜的迷雾世界形成了鲜明对比,宛如一片遗世独立的净土。
“总算是到了~”
李葬的脸上露出了孩童找到新玩具般的满意微笑,那笑容在铜钱面罩下显得有些模糊,却透著十足的兴味。
他控制著老爷椅缓缓飞向那乳白色的屏障,在即將接触的剎那,他周身气息微微一动,一缕极其隱晦、却又仿佛蕴含著某种特殊韵律的波动悄然盪开,转瞬即逝。
紧接著,在没有任何阻碍的情况下,他连同身下的老爷椅,以及那六只抓握著小蝙蝠,就如同穿过一层薄薄的水膜般,轻而易举地、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乳白色的屏障之內,消失不见。
屏障表面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屏障外,被隨手丟弃在冰冷地面上的三只无毛巨虎,直到那抹刺眼的猩红彻底消失在屏障后,才仿佛从漫长的噩梦中惊醒。
它们艰难地转动著僵硬的脖颈,互相看了看同伴那滑稽又可悲的光禿模样,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以及更深层次的、刻入骨髓的恐惧。
“老……老大,”
绿毛虎格鲁虎声音颤抖,带著哭腔,
“你……你感觉到了吗?刚才……刚才过去的时候……”
白色无毛虎瓦特虎死死盯著李葬消失的方向,巨大的身躯仍在不受控制地哆嗦,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著冰碴:
“感……感觉到了……虽然只有一剎那……但那种威压……错不了……”
蓝色无毛虎布鲁虎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接口道,声音同样发颤:
“是……是克莱因……那个穿红衣服的疯子……是克莱因境!”
这个认知让三只虎神秘瞬间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