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余丰宝醒来时身旁的人还熟睡着,他侧着身子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眉毛,眼睛,鼻梁,薄唇,耳朵,每一处都不曾放过,此去羌州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人还未走,便害起了相思。从前日日在一起,每天睁开眼都能见到谢承安便也不觉得有什么,如今乍然要分开,他又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恨不能将谢承安的俊脸印刻进脑子里。外头天光熹微。余丰宝缓缓的起身下床,昨夜的疯狂让他脚下一个酸软,险些没站稳。他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又换了件干净的亵衣,衣裳是谢承安旧时的亵衣,如今他身为皇上亵衣皆都是明黄色,他翻出来穿在身上,谢承安比他高些,也比他壮些,亵衣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余丰宝没办法只得重新换上自己的,将这件旧亵衣藏进了包袱里。“宝儿,你在做什么呢?”身后传来一道暗哑的嗓音。余丰宝吓了一跳,故作镇定道:“没…没什么,奴才想着带几件厚些的衣裳,正收拾着呢,现在时辰还早,皇上再歇会儿吧。”透过鲛绡帐子望出去,只瞧见一道瘦削的背影。谢承安定定的瞧着那抹背影,心里闷沉沉的,半晌翻了个身道:“那朕…回头便不去送你了。”余丰宝的手上动作一顿。“好!”其实他也挺怕谢承安去送的,他怕到时候自己忍不住要扑在他怀里大哭,到时候让全城的人瞧见了定会笑话他这个皇上亲封的赈灾大臣太小家子气了,难以堪当重任。东西很快就收拾好了。余丰宝愣在了原地,“皇上,那奴才走了……”谢承安背对着外头侧卧着,闷闷的“嗯”了一声。待到脚步声渐行渐远。他又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余丰宝一步三回头,一只脚跨出了门槛却又跑回了屋子里,见谢承安呆呆的坐在床上,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将人狠狠的抱住,力道之大险些将谢承安给撞倒在床上了。“奴才不在的这段日子,皇上要好好的吃饭,好好的睡觉,不要太想奴才,也不要一点都不想……”谢承安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好,朕答应你。不过你也得答应朕,万事不要逞强,千万保护好自己,还有就是每天都要想着朕,不要一忙就将朕丢到脑后去了,还有…不许对其他男人笑,不许对其他男人温柔,听到了没有?否则朕可是会吃醋的。”余丰宝“嗯”了一声。“那奴才真的走了。”谢承安点头,伸手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下。“早点回来。朕会想你的。”余丰宝在眼泪掉下来之前,快速跑了出去。赈灾的队伍早已侯在宫门外,钦差大臣贺同恩乃是二朝元老,曾经帮着先帝处理过江州水灾一事,经验老到,他年纪约莫四十来岁,面容严肃,远远的见了余丰宝疾步而来,不由皱起了眉头。待到余丰宝走近了些,又见他脖颈处的斑斑红点,眉头皱的更深。他想不通皇上为何要派个太监去羌州赈灾,不过既然是皇上的意思,他身为臣子也不好说什么,只要这个余大总管不拖后腿就行。余丰宝对着他拱了拱手,“贺大人。”贺同恩端坐在马背上,对着他点了点头,算是回礼了。“余大总管既然来了,咱们即刻就出发吧,赈灾一事刻不容缓,咱们早到一步,羌州的百姓就少受一天的苦。”余丰宝只当没瞧见他的冷脸。“好,一切都听贺大人的安排。”他瞥了眼身后的马车,眉头微皱。贺同恩见他磨磨蹭蹭的,不悦道:“难道余大总管是嫌弃本官给你备的马车不够华贵精美?咱们这是去赈灾,可不是去享福的……”余丰宝没搭理他,径直走到了马车边,抽出了侍卫腰上佩剑,将缰绳砍断,然后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驾!”他低喝了一声,夹着马腹朝前而去,路过贺同恩身边时,笑道:“我觉得贺大人所言甚是,咱们只有早一点到,羌州的百姓才能少受点罪,马车赶路太慢,还是骑马更快些。”他一骑当先,朝着城外疾驰而去。贺同恩愣了一下,看向余丰宝的背影多了几分异样的情绪来,眼前的这个余大总管倒不似传闻中的那么娇弱多事,如此可见谣言当真不可尽信。一行人押着赈灾的物资,缓缓的朝着城外而去。……下朝之后,谢承安便径直去了重华门的门楼上,这里是整个皇宫最高的地方,远远的还可以瞧见车队,还有摇曳的旌旗。余丰宝不在,长礼便顶替了他的位子,亦步亦趋的跟在了谢承安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