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任又夸了几句,坐着车走了。
村里人围上来,七嘴八舌。
“大山沟?那可远了。”
“听说那队长厉害得很,土皇帝似的。”
“辉子,去了小心点,别吃亏。”
黄云辉笑笑,点点头:“没事,就是去教技术,教完就回。”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有数。
这趟活,不好干。
三天后,黄云辉收拾了个小包,带着两个小伙子出发了。
三个人先坐拖拉机到公社,再从公社搭拉柴火的卡车,颠簸了快四个钟头,才看到大山沟的牌子。
路是土路,坑坑洼洼。
两边都是山,树密得很,天都暗了一截。
队部是几间旧瓦房,墙上刷着标语,漆都掉了。
院里蹲着个半大孩子,正拿树枝捅蚂蚁窝。
见有人来,孩子抬起头。
“找谁?”
“找徐鹏队长。”黄云辉说。
“队长下地了。”孩子站起来,拍拍手。
“让你们在这儿等。”
说完,他又蹲回去捅蚂蚁,不再搭理人。
胡卫东有点火大,皱了皱眉:“啥意思?晾咱们?”
刘长东拉了他一把,朝黄云辉递了个眼色,意思是别冲动。
黄云辉倒没在意,找了块稍微干净的石头坐下,打量着这院子。
院墙是用石头垒的,有些地方已经塌了角,露出里面的黄土。
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倒是透着点过日子的烟火气。
只是这接待的态度,确实透着一股子疏离和不欢迎。
等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太阳都偏西了,才听见外头有脚步声。
一个黑脸汉子走进来,四十多岁,个子不高,但很壮实,穿着件旧军装,袖子挽着。
他手里捏着个过滤嘴烟头,抽得只剩一小截。
看见黄云辉,他眯了眯眼。
“县里来的?”
“对,我是黄云辉,这是刘长东。”黄云辉站起来。
徐鹏上下打量他几眼,嘴角扯了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