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叟手中竹竿轻轻点地,领着还没睡醒的小九往厢房走去。小九揉着惺忪的睡眼,脚步拖沓,走了两步还忍不住回头。
苍叟用竹竿轻轻拍了下他的小腿,小九连忙缩了缩脖子,快步跟上苍叟的脚步。
檐归弯腰将醉倒在地的张也架起来,张也浑身软塌塌的,脑袋歪在檐归肩头,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好兄弟”“不醉不归”。
檐归无奈地摇了摇头,半拖半架着他,将其先送回了屋子。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乘雾端起酒碗,默默喝了一口,酒液的辛辣压不住心底的怅然。
他抬眼望向黑漆漆的夜空,远山的轮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眼底藏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绯瑶支着下巴,目光落在乘雾脸上,嘴角挂着一抹促狭的笑,眼神里满是戏谑。
“老牛鼻子,方才张也喊的,可是真的?”她转着桌上的粗瓷酒碗,碗沿蹭过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所谓‘一见道长误终生’,你这是耽误人家姑娘一辈子了?”
乘雾依旧望着夜空,没有接话,只是又端起酒碗,仰头喝了一口,像是在逃避什么,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沾湿了胡须。
绯瑶等了片刻,见他始终不吭声,眉梢微微一挑,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奇了怪了。以前我不管说什么,你都能跟我掰扯两句,今日居然装哑巴,不接茬了?”
乘雾这才缓缓收回目光,把酒碗重重搁在桌上,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不提这个了,都过去多少年的旧事了。”
绯瑶抬眼瞥了他一眼,见这老道士难得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脸,神色间满是怅然,便也没再追问。
沉默片刻,乘雾抬眼看向绯瑶,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说说你吧,这次怎么去了这么久?一去就是快两年,半点消息都没有。”
一旁的闻澈听见这话,连忙往绯瑶身边偏了偏头,脸上染上几分真切的关切,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担忧:“我们都有些担心你,生怕你出什么事。”
绯瑶摆了摆手,语气轻淡,“没什么大事,就是回去处理一些陈年旧账,耽搁了些时日而已。”
“仇报了?”白未晞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她端着酒碗,目光落在绯瑶身上,神色平静。
绯瑶的手微微一顿,片刻后,她缓缓抬起头,迎上白未晞的目光,“报了。”
白未晞轻轻点了点头,端起自己的酒碗,仰头又喝了一口。
可乘雾却瞬间从椅背上直起了身子,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满是急切和惊讶:“仇?什么仇?你还有仇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目光在绯瑶和白未晞之间来回扫视,又看向白未晞,“你早就知道?”
“猜的。”白未晞应声。
绯瑶则是姿态慵懒,“很早以前的事了,说来话长。”
“再长也得说!”乘雾板起脸,“你这小狐狸,这么大的事,怎的不告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