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奕承一袭红衣随风微微飘动,他居高临下地审视了他一番,发色如墨、剑眉星目、王者风范。像极了登基那日,万众瞩目,头戴龙冠,身披龙服的姜泽攸。他竟看呆了,忘记了身上的疼痛。“看什么?”语气带丝危险。摔成那样了,竟然还有心情发呆,当他不存在吗?一句话将辰末允从回忆中拉回来,辰末允越想越气。不快道:“殿下心里有气,朝我发作作甚,去找惹殿下不快的人啊!”不知道这安奕承又发什么神经。他干脆坐在地上不起身了,脚踝处的痛感越来越剧烈,看来不仅撞到了石头上,而且还扭伤了。他痛得咬了咬牙,将脸埋进膝盖处,不让安奕承看到他泪水在打转的眼睛。真是太疼了,这下手也太重了。“那你说孤如何处置南郭因呢?是废了他的武功,还是毁了他的容?”“殿下说什么?南郭将军何时惹你不快了?”辰末允有些急切。他是真的怕这个毫不讲理的人对南郭因做些什么,以至于忘记了他眼中还有泪。真巧,刚抬头就落下了。梨花带雨一样的感觉,楚楚可怜得让人心疼。“你以为哭,孤就会心疼你?”说实话,还是有点心疼的,这可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人流眼泪!内心有点小激动是怎么回事?辰末允不可思议地抹了下眼睛,他堂堂大将军竟然会没出息的流眼泪,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流给这个人看。以前不是可以憋回去的吗?难道是原身的眼睛有问题?“殿下没看见风大吗?沙子进眼睛了而已。”他继续嘴硬,谁要他心疼啊!“起来。”真不知道这个人一直坐在地上干嘛,难道还等着他扶起来?辰末允动了动扭伤的脚,立马痛得龇牙咧嘴,幸亏是低着头的,否则被他看见,岂不是又要被挖苦一番。可是,他微微发抖的肩膀已经出卖了他。安奕承蹲下,盯住他的那只看起来不对劲的脚,在脚踝处用力一捏。“啊啊……疼疼疼……”他吃痛道,眼眶又红了几分。“这点痛都受不了,以后伺候孤该怎么办,难道要孤轻点?”安奕承松了手,故意道。辰末允只恨现在不是眼前人的对手,不然他一定会撕烂安奕承的嘴。他将地上的人抱起,往自己的房间过去。“回夕颜阁……”某人挣扎道。安奕承像听不见的一样,一个劲往前走。他将辰末允放在床上,伸手去脱掉他的鞋子,拿起药膏细细地抹在他红肿的脚踝上。脚上有伤,行动不方便,只能任他摆布,而且安奕承好像没有要对他动手动脚的意思。辰末允无聊,靠在床头,细细打量他的侧脸。明眸秀眉,玉质金相,如果性格在讨喜一点,估计就是个完美无瑕的人了。安奕承的床很大,是一般人睡着的两个床的大小,床单、被子这些所用的布匹皆是上乘的。十分地顺滑,柔和。在微弱的烛光下闪着丝丝金光,雾雾蒙蒙的,看着看着,竟有些困意。“这线是用什么做的?”他随口问道。“阿允喜欢?明日孤让人用金丝给你缝制一套。”金丝?辰末允又摸了下,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时候也没这么奢侈过。想着,那人竟然上了床,连外衣都脱好了。“殿下,小黎还在等我。”他小心翼翼道,往里边缩了缩,和安奕承拉出一个人的距离。现在已是羊入虎口,再不小心行事的话,清白不保。这刻意的动作,又再一次激起安奕承的怒火。跟南郭因的时候,也不见得他如此保持距离。安奕承现在一点也不想逗他,他自顾自躺下,将被子抢过盖在身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坐在墙角的人。辰末允觉得莫名其妙,真不知道这个阴晴不定的主子到底在气什么。他静静地靠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夜里的气温有些低,他不敢躺下,也不敢去抢太子殿下的被子。他看着旁边的枕头,立马拿起紧紧抱在怀里,可怜兮兮的模样。“殿下,殿下。”过了好久,他轻轻唤到。他见安奕承没反应,就蹑手蹑脚地挪到床边,拖着残腿,爬过安奕承的身体。落到地上的那一刻,脚又再次扭伤了,他没出息的摔到地上。动静不小。那人起身,撇了他一眼,没任何反应。“三日后,孤会带领使团出发去瑶国。”他根本就没睡着。安奕承下了床,跨过他,去桌上倒了杯水。“殿下,要带我去吗?”他惶惶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