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有心打断柴进,让他赶紧切入正题,可却有心无胆。他们从小,就一直以大哥岳飞马首是瞻。岳飞在他们心目中的威严,某种程度上甚至要甚于师父周侗。那个时候,他们都不过是十岁不到的少年,闯祸犯错是常有的事情,确实没少挨师父周侗的打。可那是犯了错打啊大哥岳飞那时候跟他们同龄,也是小孩子。小孩子的世界里,哪有那么多对错?所以,不管是王贵、还是汤怀、张显,都没少挨岳飞的“教育”。久而久之,积威形成,哪怕到了他们都成年以后,他们成了军中猛将,岳飞也成了独当一面的元帅,这种积威,也一直没有消失。他们虽然敬重和爱戴岳飞。但从内心深处来说,也是存在畏惧的。柴进虽然初来乍到,但是岳飞对他礼遇有加,现在岳飞没有开口的情况下,他们又怎么敢越俎代庖,先开口诘问?一旦惹怒了大哥岳飞那可该怎么收场?想催促又不敢,只能干着急。不过,他们有这个顾虑,鲁智深就没有。“哎,我说柴大官人你有办法你就说别绕弯子洒家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鲁智深伸出蒲扇一般的右手,胡萝卜粗细的手指,夸张的掏了掏耳朵,似乎耳朵里真的起了茧子一般。可任谁都看得出来,就鲁智深这手指头,别说掏耳朵了,掏水管子都嫌粗“哈哈哈哈~”柴进爽朗大笑。他是个聪明人,心里自然清楚,虽然他现在深受陛下赏识,官居户部尚书,正二品大员。但是,他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远远比不上眼前的这个花和尚。那可是在二龙山时期,就跟陛下八拜结交,拜了把子的元老!虽然,他跟陛下认识比鲁智深要早,但谁让自己当年有眼不识金镶玉,放着前途无量的陛下不去结交,反而把沽名钓誉的宋江当做上宾呢?怪只能怪,自己没有眼光咯。“大师说的对!是柴某有些啰嗦了。”对鲁智深的无礼,柴进丝毫没有恼怒的意思,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的疏漏。他眼珠子转了转,继续开口。这一次,他的话语,短促有力。“元帅,柴某不才,愿意请缨,打入方腊逆党内部,为我南征大军打前站!”这话一出,满堂皆惊。谁也没想到,柴进刚刚来到南征大军军营不过一个时辰光景,居然愿意主动揽下这九死一生的任务!“柴尚书高义!”岳飞抱拳拱手,语气凝重,同时上下打量着柴进。柴进丝毫没有避讳岳飞探寻的目光,反而挺直了腰杆,脸上挂满了自信的笑容。“柴大官人”鲁智深有些哽咽,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一双满是油污的大手,握住了柴进的双手:“洒家刚才就是跟你玩笑的你没必要为了这点儿事儿,冒这么大的风险吧?”随即,他扭头看向岳飞,圆圆的胖脸上,满是决然:“请元帅拨给洒家一支精兵,洒家愿意做先锋,攻入清溪洞!”“俺师父智真长老也说了方腊那厮合该被洒家所擒!所以在抓住方腊之前,洒家是死不了的!”“大师说的哪里话。”柴进摆了摆手,贵气逼人的脸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大师该不会以为,柴某是跟大师怄气,才选择去做卧底吧?”鲁智深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表情,却出卖了他。显而易见,他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大师多虑了。”柴进何等精明强干,岂会看不出这一点?当即主动开口,解释道:“柴某的为人,大师应该清楚。”“经过高唐州的事情之后,柴某就很少做意气之争了。”说话间,柴进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唏嘘。当年,他的叔叔柴皇城,在高唐州有一座宅院,被高唐州知府高廉的小舅子殷天锡看上。殷天锡仗着高廉的势力,强拿硬要,甚至还纵容恶奴,将柴皇城暴打一顿,柴皇城气不过,竟一命呜呼。柴进心痛叔叔身死,又自恃有丹书铁券护身,只身一人来到高唐州,找殷天锡讨要说法。可殷天锡仗着高廉的势力,以及高廉背后的靠山高俅,根本不把持有丹书铁券的柴进放在眼里,招呼恶奴,就要动手。恰好那日杀胚李逵也在,冲将出来,三拳两脚,将那殷天锡打死当场。为表义气,也自恃有丹书铁券护身,柴进让李逵先走,自己去面对高廉的怒火。直到这个时候,柴进才意识到,过去他引以为荣,将之视为护身符的丹书铁券,在真正的权贵眼中,比不过废纸一张。愤怒的高廉将他下狱,择日问斩。也幸好梁山人马救援及时,将他从牢里救出,他才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代价则是,祖上留下来的基业,尽数归了梁山,姓了宋不说,世代的清白毁于一旦,堂堂柴大官人,成了梁山上的一名匪类。整件事情过去之后,柴进才后知后觉。自己,是被人做了局了啊!要不然,为什么李逵恰好出现在了自己的府上,又那么凑巧,冲出来打死了殷天锡?其背后,很有可能是宋江和吴用的毒计!他们,不仅看上了柴家的万贯家财,也希图借着他柴进的名声,广招天下英雄,为诏安做准备!可就算他看清了这一切,又有什么办法呢?匪类的身份已经坐实,再想恢复清白之身,可以说是难上加难了为了摆脱匪类身份,他也曾经协助宋江,张罗诏安事宜。却没想到,陛下横空出世,将宋江、吴用那对奸邪小人打的狼狈逃窜,成了丧家之犬。更没有想到,陛下居然直接推翻了大宋王朝,建立了更加强盛、更加清明、更加富强的大齐!他,也因为出众的能力和陛下的赏识,当上了户部尚书,正二品大员。若是不能为陛下分忧,他柴进,何以报答这份天高地厚之恩?:()跟宋江决裂后,我二龙山强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