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井关,将军府内。武松身板挺直,器宇轩昂的坐在主位上,面前摆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康捷手持一根黑色的短铁棍,侍立在武松身侧。在他们前方,几道身穿战袍的身影,正匍匐在地,诚惶诚恐。这几人,便是这天井关的守将张翔、王吉、沈安、秦升等人。他们,原本是田虎麾下,伪枢密使纽文忠的部下。当年,田虎眼见武松不过数千人马,就能杀入东京,纵横驰骋,不仅马踏皇宫,捉了当朝天子赵佶不少龙子龙女,还擒拿了太尉高俅,风头一时无两,心中愤愤不平,派出枢密使钮文忠以及宋江、吴用两人,攻打东京城。却不料,宋江、吴用吃里扒外,泄露军情,外加碰上了张叔夜和他的八大雷将,钮文忠力战不敌身死,他们几个死里逃生,逃回山西,又重新回到了这天井关。再后来,田虎被乔道清三人诛杀,辛苦攒下的基业,也归了宋江、吴用。宋江、吴用贼心不死,妖言惑众,倾全部兵力去攻打梁山。几人当时,也在军中。对于武松的勇猛,可以说是刻骨铭心。连田虎麾下,武艺排行前三的孙安、卞祥都被轻松生擒,他们这些人冲上去估计也就一刀一个的事儿?即使后来归顺了武松,武松那魔神一般的身影,也经常在他们梦中出现。醒来时,经常是一身的冷汗。现在,那恐怖的杀神就这样坐在他们面前,让他们如何不诚惶诚恐?“启禀陛下”跪在中间的张翔首先开口。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说话的时候,总伴随着一阵阵“哒哒哒”的牙齿碰撞之声,“末将末将已经派出八百里加急信差,向孙都钤辖、卞钤辖奏明陛下巡狩之事,想必用不了多久孙、卞两位便可前来见驾了”张翔牙齿打颤,浑身颤抖,两腿不受控制的摇摆,冷汗顺着他的额头,不断滴落,落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很快便形成了一汪水渍。他实在是太害怕了梦中那尊凶神,就坐在自己面前!他本是山西的猎户,从小便在山林里讨生活,自问见惯了狼虫虎豹,胆量远超常人。在他十八岁的时候,大宋朝廷因为缴纳岁币的缘故,对百姓加征捐税。地方官从中渔利,层层加码。等到了底层,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缴纳不起,就逼迫百姓变卖家产,甚至是卖儿鬻女,逼死了不少人命,引得民怨沸腾。张翔虽然生的身强体壮,擅长打猎,小有家资,但也架不住这么盘剥啊!因为实在缴纳不起捐税,他的老母亲竟被贪官污吏活生生逼死!他刚刚过门的妻子,也被前来征缴税银的官吏拉去抵债,最后被凌辱致死。激愤之下,张翔斩杀了逼死母亲、凌辱了妻子的贪官污吏,投靠钮文忠,当了一名普通的士兵。仗着身强体壮,无牵无挂,张翔每战必争先,从一个小兵起步,短短数年,便做到了将军的位置,成了钮文忠的得力部下。跟着钮文忠之后,张翔大大小小的仗,也打了不少,杀过多少人,他也数不清了。渐渐地,他也就逐渐麻木,开始有样学样,学着其他将领和大宋朝廷那些官员,横征暴敛,鱼肉百姓,稍有不从,便是害人性命,灭人满门。以往,他总认为,他张翔天不怕地不怕,没有什么人能够改变他。可自从在梁山泊战败,侥幸逃回一条命,归顺了武松以后,张翔彻底的变了回到天井关,他先是将这些年搜刮的所有财产全部拿出来,分给了当地贫苦百姓,同时兢兢业业处理好每一件公务,整个人跟变了个人一般。跟他相熟的王吉、沈安、秦升等人,对张翔的变化,深感诧异。他们之中甚至有人觉得,死里逃生,应该好好享受一番,应该更加努力的搜刮民脂民膏。张翔这个举动,显然不能被他们理解。于是,跟张翔关系最好的王吉,私下里问过张翔。没人知道他们那天谈了什么。只知道,跟张翔谈话之后的第二天,天还没亮,王吉便在自家府门口搭设粥棚,赈济灾民,同时将他这些年搜刮的民脂民膏都拿了出来,送给当地百姓。甚至,一向好色的王吉,将他掳掠的几十名美女都给遣散出府,由他置办嫁妆,许配给了军营中娶不起媳妇的将士。两人的变化,自然没有逃过其他人的眼睛。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明里暗里打探两人变化的根由。可两人却像是哑巴了一般,缄口不言。后来有一次,天井关和周边几个军镇的将领们聚集一堂,把酒言欢。众人想尽办法,将张翔、王吉灌醉之后,询问二人的转变缘由。张翔当时,哭的跟个泪人一般,一把鼻涕一把泪,痛诉自己的委屈。“你们以为俺想吗?!”“那可都是俺辛辛苦苦搜刮的银子啊!看着一箱箱的银子被抬出去俺感觉俺的命都没了一半儿!”一旁的王吉也醉了,听张翔这么一说,顿时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你那算什么!俺那七十九房小妾啊!那可都是俺辛辛苦苦,一个一个的搜罗来的啊!俺能记住他们每个人的名字,每个人的性格,每个人爱吃什么俺像是呵护孩子一样呵护她们啊到头来给别人做了嫁衣”众人见这两人,分明不愿意,却又一副不得不做的模样,纷纷诧异,询问缘由。张翔憋不住,抢先开口,“你当咱们现在还是给田虎效力吗?”“田虎那厮,横征暴敛,鱼肉百姓,咱们这般行径,顶多算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可现在咱们的头领是谁?!是武寨主啊!”“自从上次一战,俺吓得好久没睡过一个好觉,每次做梦,都是武寨主那魔神一般的身影有时候惊醒,裤子都是湿的啊”:()跟宋江决裂后,我二龙山强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