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哈迷蚩的表情,吴用那满是毒疮脓血的脸上,慢慢挤出一抹阴恻恻的笑。羽毛扇在胸前轻轻一摇,嘶声道:“哈军师,吴某早年在中原各方势力之间辗转求生,与田虎麾下的将领们,多有交集。”哈迷蚩皱了皱眉,弯刀依旧横在身前,没有放下的意思。“你什么意思?”“吴某的意思是,田虎的旧部,吴某了如指掌。”吴用干涩的嗓音里透出一股阴冷的自信,羽毛扇朝天井关的方向虚虚一指。“张翔,本是河东猎户出身,被逼得家破人亡,投了钮文忠。此人在田虎军中时贪财好色,搜刮民脂民膏的手段,比朝廷的税吏还狠数倍,人送外号天高九尺。”“王吉此人好色如命,府中小妾七八十人,走马灯似的换,连自家亲兵的媳妇都不放过。”吴用越说越顺畅,那副智珠在握的做派又回来了。“这些人,骨子里都是贪财好色的人渣。武松用铁腕压着他们,他们表面上俯首帖耳,可心里头,未必不在骂娘。”哈迷蚩的弯刀终于放了下来。他开始认真审视面前这个满身毒疮的阉人。“你是说,策反他们?”“正是。”吴用压低了嗓子,凑近了几分。“哈军师只需备下重金与密信,遣两名精干之人乔装潜入天井关,找到张翔和王吉,许以裂土封王之利,再送上金银美妾。这些人过惯了荒淫的日子,武松又管得严,不让他们吃肉喝酒玩女人,心里早就憋着一肚子火。”“只要他们大开城门,大金数万铁骑灌进去,武松纵然有通天的本事,也是瓮中之鳖!”“到那时候,哈军师不仅能救回四太子,还能一举擒杀武松,这份功劳,足够您在金国封王拜相了。”哈迷蚩眯起了眼睛。他不得不承认,这阉人虽然长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但这条计策,确实挠到了他的痒处。封王拜相?哈迷蚩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他在完颜宗弼身边鞍前马后这么多年,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这四个字吗?“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反?”哈迷蚩到底不是蠢货,提出了关键的疑问。“万一那几个降将已经被武松收了心呢?万一他们把咱们的人绑了送给武松呢?”吴用摇了摇头,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活脱脱一个街边给人测字算命的半仙。“哈军师多虑了。”“从善如登,从恶如崩。”“张翔、王吉这些人,在田虎手底下享了多少年的福?大鱼大肉,金银成堆,美妾成群。如今跟了武松,天天夹着尾巴做人,换了哈军师您,您受得了?”哈迷蚩沉默了。他在心里把吴用的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越嚼越觉得有道理。金国的将领们,打了胜仗之后,最大的乐趣就是抢女人抢金银。若是哪天有人告诉他们,以后打了胜仗不许抢,不许杀,不许碰女人,那还打个屁的仗?哗变是必然的。武松再厉害,也是一个人。他管得了一人,管不了一城,管不了一国。那些被压制的欲望,就像是被强行摁进水里的葫芦,早晚要弹出来。“好!”哈迷蚩一拍大腿,弯刀哐当插回刀鞘。“就依你的计策!”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金兵,厉声下令。“巴图鲁!额尔敦!你们两个,换上汉人的衣裳,带上五百两黄金和密信,连夜潜入天井关!”两名身材魁梧的金国千夫长应声出列,拱手抱拳。“军师放心,卑职定不辱命!”哈迷蚩走到二人面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记住,见到张翔和王吉之后,先别急着亮身份。摸清楚城里的布防再说。若是那帮降将确实有反意,便许他们好处。若是他们忠心不二,你们就立刻撤出来,别逞能。”巴图鲁咧嘴一笑。“军师放心吧!俺们兄弟俩在中原卧底三年,汉话说得比汉人还溜,谁也看不出破绽!”哈迷蚩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吴用。“阉人,若是此计成了,本军师保你一条命。若是此计不成……”弯刀刷地拔出半截,寒光照在吴用满是脓血的脸上。“你知道后果。”吴用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地摇了摇羽毛扇。“哈军师尽管放心,吴某以项上人头担保,此计必成。”柱子另一边的宋江,此刻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两条腿哆嗦得跟筛糠似的,裤裆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湿了一片。他想张嘴说点什么,可一看到吴用投来的冰冷目光,便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哈迷蚩办事很是麻利。他先是让吴用写了一封密信,自己仔细看了七八遍,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交给了两个千夫长。并且,命人花高价买了身份文牒和路引,交给两个千夫长。拿到密信和路引,巴图鲁和额尔敦换上了汉人商贩的衣裳,将五百两黄金分装在四口大箱子里,又在箱子表面盖上了几层粗布和干粮,伪装成贩运粮食的商队。两人各骑一匹健骡,带着两个赶车的金兵,趁着月黑风高,从太行山谷道的侧路绕行,避开了大齐哨卡的巡逻,花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功夫,终于摸到了天井关的外围。巴图鲁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借着月光打量着天井关的城墙。城头上火把通明,每隔三十步便有一名哨兵持枪巡视,城门口更是安排了两队甲兵轮流值守,进出行人和商队都要接受盘查。“嘶……”巴图鲁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声对身旁的额尔敦嘀咕。“这帮汉人的守备,比咱们来之前摸到的情报严实多了。”额尔敦点了点头,脸上的轻松消去了大半。“吴用那阉人说的没错,武松治军确实严。你看这些兵丁,个个腰杆笔挺,连打瞌睡的都没有。”巴图鲁搓了搓手,嘿嘿一笑。“管他娘的,越是这样,越说明这帮兵丁心里不痛快。天天绷着弦子的日子,谁受得了?”“走,先进城再说。”:()跟宋江决裂后,我二龙山强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