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爹没娘的没关系,可你不是还有兄弟姐妹吗?你不想再见见他们吗?”
“想是想,但也没必要为着他们离开吧,我都被卖到这里干苦力了。”
顾谭风那时候并不知道,在他决定一辈子就这样过下去的时候,还有人盘算着该怎么让他换一条人生的路走。
直到有一天,那个男孩拉着一个提着二胡的老人家来到他面前,还伸手把他脸上的灰都擦了干净,让他站好给面前的老人打量。
“确实是个不错的苗子。”
老人家听了他的声音,看了看他的长相和身板,似乎是很满意。
“哥,他是谁?”
顾谭风有些不明白面前的一切。
“我?我是戏班里拉二胡的,我们戏班现在缺人的紧,小兄弟可要来?有吃有住,比这码头好。”
“你快答应,他们马上就要北上了。”
顾谭风听见男孩一直催促着。
“为什么?哥,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码头不安全!外面打仗的声音你听不见吗?!”
码头是连接着外界最主要的地方,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在无知无觉的时候遇上一船军火或是外国人,安定时码头是最繁华的地方,可不安定的时候,这里几乎天天都在死人。
顾谭风自己也想过逃跑,却没想到是男孩把他送走。
老人半拉半抱的把年幼的顾谭风带走了,哭喊着的顾谭风手里紧紧抓着一个打着补丁的钱袋子,里面是其他人都瞧不上的几个钱币,但却是码头上那个男孩最后能给他的东西。
“你那哥哥真是疼你。”
戏班里的那个老头告诉他,他愿意把顾谭风带走,也是因为那个男孩用了这几年的工钱帮他把卖身契从码头老板那里买出来了,否则贴钱买学徒回来这种事,戏班也不乐意干。
“他算我哪门子的哥哥?”
顾谭风想不明白,怎么会有这种人,叫一句半真半假的哥就能出钱又出力。
他先前作为兄长帮年幼的妹妹抽出了决定命运的红签,结果不过一年后,又有一个无血缘的兄长帮他抽出了另一根红签。
他被戏班带走之后不久,就听说战争彻底打了起来,码头上几乎天天都有地头蛇之间的枪战,在那之后,他再没有听说任何的消息,说来或许也是命中注定,他在戏曲上表现出了远超常人的天赋,原以为只是收了个打杂的戏班也重视起他。
“顾谭风,你是想唱生还是——”
班主瞧着他皮相不错,便想问他要学哪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