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秋只是略略向张妁提了提,她何等聪明,马上就明白了他们是在顾虑什么,只说让他们先进城,之后的事情,等她那头收拾规整之后就来找他们商量。然后,聂秋、方岐生和安丕才三人就先入了城,随便找了家小客栈歇脚。张妁并未让他们等太久,回府里收拾完东西之后,找了个借口,将贾昭甩给镇峨王,就从府中溜了出来,以纱遮面,身侧只带了聂秋当初在贾府见过的那个侍女,灵羲。“教主,右护法,安门主。”一阵寒暄过后,张妁微微眯起眼睛,视线从聂秋和方岐生的身上扫过,突然掩唇笑了起来。她今天穿的是桃色的纱衣,袖角处纹了桃花,盛放在枝叶间,盎然又鲜活,手中拿了面团扇,遮掩住殷红的嘴唇时,只叫人瞧得见蝴蝶纷飞间的一抹红色。她说:“看来今日可不止一件喜事。”“赌约聂秋实在没想到,?戚潜渊竟然会在这种时候突然撤回对他的通缉。他看了方岐生一眼,见他也是毫不知情的神色,便问道:“妁夫人知晓内情吗?”张妁摇着团扇的手停了下来,?笑容依旧,眼神却有点冷意,思索片刻,?说道:“我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陛下改变了主意,但是可以猜到,这件事八成与孟大人脱不了瓜葛。”她说:“宫中谣言四起,?都说陛下要将孟大人立为国师。”这就与上一世的发展没有任何区别了。聂秋眉头微皱,?想,?除掉了大祭司这个心头大患之后,戚潜渊明明没有理由再违心去设一个无权无势的国师之位,可他为什么还是要坚持这样做?总不能是想追寻仙术吧?而且,前些日子他才从玄武门那边接到消息,?戚潜渊派了人去搜寻追捕天底下的道士,无论是有真材实料的,?还是招摇撞骗的,一律格杀勿论。一时间人心惶惶,?生怕触了霉头,?被有心之人扣上个道士的名号。说起来,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听到过关于徐阆的消息了,?自霞雁城后也没再见过他。不详的预感刚升起,很快就被聂秋扼杀了苗头,?他宽慰自己,徐阆那么油滑机灵的一个人,跑得比沈初瓶、陆淮燃还快,?一溜烟钻进人群中就没了影,哪是那么好抓的。霞雁城可是覃瑢翀的地盘,即使是官兵也得给他三分面子,如果朝廷真要抓徐阆,覃瑢翀应该会看在凌烟湖水尸一事的份上,将徐阆保住。再不济,徐阆还有卜卦一技傍身,能够知晓祸福。要是在这种地方白白丢掉了性命,那就太不值当了。聂秋将那些想法抛掷脑后,见张妁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似的,便说:“妁夫人但说无妨。”“除了我先前说的,还有一个奇怪的谣言。”张妁朝灵羲使了个眼色,灵羲点点头,起身检查了一下房内,见房中无异常后,就走了出去,守在了门口。安丕才正要起身,又被张妁的团扇拦住了,抬头一看,张妁对他友好地笑了笑,说道:“安门主不必出去,这不算什么机密,更何况,您与我又不止认识这一两天了,无须避嫌。”镇峨王与安丕才、常锦煜本来就是旧友,因为白虎门远在大漠,离镇峨太远,所以安丕才不常来镇峨,一年才来个两三回,不过也能说他是看着张妁长大的。按辈分来讲,张妁还得称安丕才一声“叔叔”,才算尽了礼仪。安丕才却摇了摇头,轻轻将团扇拨开,起身解释道:“小妁姑娘误会了,以你爹的脾性,估计不会那么简简单单就被你夫君搪塞,他若是发现你在这种时候离开,肯定会起疑,亲自来寻你,如果我在底下还能拦住他,说你找了我一趟之后就回府了,劝他赶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