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顿了顿,又另起一行,写下,“名字。”
他在这两个字下面,划了两道横线。
想了想,惠庆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
“马主任,我惠庆。”他说,“李乐那个毕业论文的选题方向,今天拿来给我看了。。。。。嗯,你哪天有空?”
电话那头,马主任说了句什么。惠庆“嗯”了一声,“行,那就后天上午,哦,对了,我记得嫂夫人是咱们市教委财务处。。。。。。”
。。。。。。
李乐拉开门,走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他没急着下楼,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脑子里的念头像蜂群一样嗡嗡作响,有些已经在筑巢,有些还在空中乱飞。他试着抓住一个,捻碎了细看,又放回去。再抓另一个,同样地看,同样地放。
这些念头,混在一起,搅成了一锅还没放调料的粥,米是米,水是水,没黏性,但已经有了粮食的香味。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念头暂且压下去,抬脚下了楼。
走出社系老楼,梧桐树的影子已经拉得很长,从路的一边延伸到另一边,像一道道斑马线。
有学生抱着书从树下走过,影子被拉成细长的条,投在灰白的水泥路面上。
博雅塔的塔尖上镀了一层金,远远看去,像一根巨大的、燃烧的蜡烛。
李乐往图书馆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调转方向,进了车棚,蹬上自称车,往南门。
自行车在午后的阳光里滑了出去。链条有点松,发出“咯啦咯啦”的声响,像什么人在慢悠悠地数着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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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校门,骑到那天的路口,“大军开锁”店门口,停下。
那个中年男人,啤酒妹的父亲,正坐在柜台后,用一个螺丝刀拆卸一把锈迹斑斑的门锁。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个不需要着急的活计。偶尔他会停下来,把拆下来的零件放在一块旧布上,用拇指和食指捏起一个弹簧,对着光仔细端详,像在辨认什么东西。
李乐想了想,把车子靠着行道树旁支了。
推门进去,铜铃响起。
中年男人抬起头,“你好,配钥匙还是。。。。。”
“买把锁,自行车锁。”李乐说道。
“哦,那墙上有,你看好哪个,最上面一排四十,中间的二十五,最小的十五。。。。”
“这个吧,”李乐扫了眼,指着二十五的一把。
“这把?”
“对。”
男人拿下来,递给李乐。李乐接过来,抠下钥匙试了试。
“行,挺好,给。”李乐摸出一张一百的递过去。
“呀,大票,不一定能有这么多呢。。。。。”中年男人接过钱搓搓,又对着光看了看,点点头,拉开抽屉,一张张捋了半天,扭头看李乐,“要不,你等会儿,我去隔壁给你换?”
“成。”
中年男人起身,从柜台里出来,推开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