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翎不动声色看向黎以棠,本想看看她的意思,后者却仿佛正神游天外,根本没在听。
黎以棠确实没在听,只是很好奇。秦韵自己看着都不像是拘泥于家庭和三从四德的女子,为什么又要对女儿如此苛刻呢?
萧元翎道:“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只是深入大本营总归是不安全,既然秦家主也认可河匪并不算猖獗,倒不如改革剿匪齐头并进,秦家治理的如此好,想来也是可行的。”
一不小心又被萧元翎抓住了话里的岔子,秦韵不禁又高看了一眼这位言语处世都比三皇子低调的多的九皇子。
这位九皇子倒确实是心细如发,生母早亡没有助力的情况下,还能与三皇子夺一夺皇位,大概也不可小觑。
只是可惜已经早早定下皇子妃,为了瑶瑶,她也只好从三皇子这里下功夫了。
秦瑶看出自家母亲的拒绝之意,一心想要帮一帮黎以棠:“哎呀娘,左右就是改革罢了,你就让他们做吧,好不好?”
秦韵顿了顿,叹了口气纵容点点头,算是同意了秦瑶的话。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秦於恩焦急出声:“可是娘”
在场其他人也没想到秦韵能这么简单就松口,仅仅是因为女儿的一句话。关系到家族利益和本地发展的改革,最后就这样因为一句话简单解决了。
这吴家秦家虽然水火不容,但爱孩子这一点上,倒是如出一辙。
萧元巳皱眉,正要说话,便听见秦韵打断秦於恩:“行了,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黎小姐是瑶瑶的朋友,来了平江,就当我们秦家替瑶瑶尽地主之谊了。”
秦韵话外之意很明显,她的松口不是因为两位皇子,甚至不在意京城皇帝的决策如何,只是从自家人这里出发。
秦韵意有所指:“我秦家一向是帮亲不帮理,瑶瑶是我最疼爱的女儿,秦家一切决策和立场,都以她为重。”
这和之前跟萧元巳说好的又是十分不一样,是以萧元巳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有种被要挟的感觉。但是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是以萧元巳也没说什么,只是神色冷了下去。
本来还有些情绪的秦於恩听到这话,又低下头不再说话,似乎知道反驳无望,只能接受。这幅样子,跟吴家寿宴上看见的秦家大公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萧元翎率先反应过来,笑道:“那就多谢秦家主配合了。”
秦韵微微颔首,看着女儿眼巴巴的可怜样子,还是不忍心,道:“好好好,都答应你。只是虽然这所谓翻江会只图财不害命,但你也要小心,知道吗?”
秦瑶这才心满意足欢呼,剩下萧元翎等人面面相觑。
秦韵笑笑:“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我放心不下瑶瑶独自前往,三皇子是剿匪总督自然上心,可是九殿下却更热衷乡试改革,正好一个女眷出行也不够逼真,不若黎小姐也一起同去如何?”
黎以棠自然答应:“可以的。”
秦韵很满意,倒把本来钦定的跟着历练的秦於恩晾在一边,不过在场也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了。这顿饭吃的很是圆满,且效率极高。
送一行人出门,秦韵还不忘笑着提醒道:“三皇子可要好好考虑一番,跟秦家做这个买卖,您稳赚不亏。”
萧元巳淡淡应声,上了马车。
秦瑶来之后,秦韵笑的频率明显高了不少,尽管也带着那股凌厉的味道,但没有最开始那种生人勿进的感觉。
此刻秦瑶没有在场,被母爱光辉暂时压制的本色又逐渐暴露,秦韵淡了笑意,看向黎以棠的眼神如刀般锋利:“黎小姐好手段,瑶瑶不过跟你出去了一会,就对你言听计从。我可以配合你们的改革,但请不要继续利用瑶瑶的天真赤诚。”
黎以棠皱眉,拂开微微挡在她面前的萧元翎:“秦家主,您大可放心,我不会伤害瑶瑶,更不会利用她。倒是您,有些事是否应该也听听她的意见?”
秦韵没想到黎以棠看着年纪不大,还敢跟她反呛,挑眉冷笑:“我是瑶瑶的母亲,家事就不劳你们操心了。”
她又看向沈枝,意有所指道:“黎小姐还未嫁过去,就如此为九皇子鞠躬尽瘁,可也要小心身边人,别到头来为他人做了嫁衣。”
黎以棠回敬:“家事就不劳秦家主费心了,天色不早,先告辞了。”
沈枝似有所察,避开秦韵的目光,转身跟上黎以棠和萧元翎。
坐上秦家马车,黎以棠更是憋屈:“按理说,秦家主也算是女中豪杰,怎么跟她说起话来,倒是比跟邓文渊还要难受!”
要说这秦韵开明,她自己坐到家主位置应当能体会女子不易,却热衷与维护女德女训;若是说她迂腐,她对秦瑶的疼爱纵容做不得假,怎么看也是个很好的母亲。
可是她疼爱秦瑶,却看起来对当接班人培养的秦於恩没那么在意。当真是矛盾。
邓家圆滑,吴家冷硬,这秦家却是奇怪极了。
沈枝赞同,皱眉道:“按理说,她那么疼爱秦瑶,应该不着急她嫁出去才对,何况秦家对于三皇子也不算了解,如此急色,倒像是将秦瑶当做向上爬的筹码。”
黎以棠叹气,她都要怀疑这秦韵有双重人格了。
说话间,几人回到酒楼,楼月奎稍作伪装去跟吴明舟同步进度,沈枝和黎以棠不方便单独见面,只好老老实实待在自己房间。
门外有人敲门,是兴奋劲还没过的秦瑶。少女十分自来熟,兴冲冲钻进房间:“棠棠,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计划啊!我都等不及了,想想就一定很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