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人不知,崔尚书做事要求完备,几乎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谁敢掉链子,不光仕途止步于此,恐怕连脑袋都要保不住。
王谨吞咽了一下喉咙,缓慢地移动视线去看崔望舒,只见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明明脸上没有表情,却让人不寒而栗。
王谨颔首,紧张道:“尚书大人放心,在下一定确保洛州安全,彰显我大昭的刑法严明治下,社会之安稳。”
崔望舒嘴角勾起没有温度的弧度,淡淡道:“很好。”
王谨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继续听崔望舒吩咐。
万国会的事情繁杂,计划出来后,接下来各个环节由礼部的人去盯着,崔望舒的工作说重不重,说轻不轻。
重在得时刻把握大局方向,及时调度,轻在无需亲自盯工,减轻了部分压力。
剩下的事情,要等礼部的人到洛州后才展开。
午膳的时候,崔望舒看着眼前一桌子的菜肴,味同嚼蜡,洛河改道的事情需要提上日程了。
再拖下去,有些人恐怕要跑了。
崔望舒眯了眯眼睛,想起江沉璧今早回青苍山时,有意无意地疏离。
江沉璧那个女人,在不确定遇到的问题能否解决之前,永远都会选择先推开自己,仿佛自己承担不了任何事情。
一次是情蛊发作,一次是突然失聪。
崔望舒冷冷地扯了扯嘴角,有些人话说的好听,什么强迫自己帮她解情蛊,现在看来,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只是嘴上说的强势罢了。
即使知道江沉璧这样做是因为不想拖累自己,但崔望舒就是生气,明明是江沉璧先招惹,又岂是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就像崔望舒当初说的,江沉璧若是敢动别的心思,她一定会让她知道,产生这样想法的后果。
更别提,倘若江沉璧真的敢离开她,她只怕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崔望舒不知道,她心中肆意生长的滔天掌控欲,和她被拔出的情。欲脱不了关系。
当初王老警告过江沉璧,崔望舒这样的人,最好是不要有感情,一旦动情,那些平日压抑的偏执与病态都会被连根拔出,这样的人给出的爱,是不容拒绝的,也是不正常的。
她将欲望与爱意混合,把人视为禁脔,不容许任何人觊觎,甚至看一眼都不行。
她要完完全全掌控她所爱之人,就连被爱者本身,都没有左右自己身体和情感的资格,作为绝对的支配者,所爱之人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都只能属于自己。
这种人,一旦动了情,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放手的,就像是一条闻到肉味的疯狗,哪怕逃到天涯海角,都会把那块肉追回来。
崔望舒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看了一眼尚早的天色,换了一身轻便的黑衣,戴上面具,亲自去云钰坊买了一些物品。
青苍山上。
经过了一个早上,又是放血又是吃解毒丸的,江沉璧的听力终于恢复了一些,但是刘玄的这个毒着实阴险得很。
有一个关键的穴位十分刁钻,为了驱毒,逼得她不得不封住声带,说不出话了。
江沉璧:“”
莺兰在一旁抿了抿嘴角,憋住笑意。
这一针倒是没什么危险,最多六个小时就会自动解开,另行施针解穴反而会让被逼出来的毒直入心腔。
江沉璧深吸了一口气,暗骂刘玄那个老东西阴毒,一面又不由得佩服刘玄,她自认为自己用毒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今天从刘玄这里又学到一些别的折磨人的方式。
莺兰轻咳一声道:“宫主,少主见您说要回去,人已经从南疆过来了。”
江沉璧:“”
故意挑她不能说话的时候禀报。
莺兰笑嘻嘻地:“宫主您什么都不说的话,那我就回信说您同意了哦?”
江沉璧站起身,一把揪过莺兰的耳朵,力气不大,莺兰故意“诶呦——”地装可怜,江沉璧指了指她的脸,又咬了咬牙,松开她的耳朵,两只手去捏莺兰的脸。
过了一会儿,莺兰可怜兮兮地揉着自己红彤彤的双颊,一脸控诉的看着江沉璧。
她年纪不大,脸上还有奶膘,捏起来软软的,确实很可爱,江沉璧神清气爽,挥了挥手表示同意她回信了。
礼浅过来的话也好,省得她回南疆还要被师傅唠叨,江沉璧本来就要同意的,但莺兰那小屁孩非要犯贱。
不过被她这么一闹,江沉璧原本烦闷的心情也疏解了不少。
不能说话就不能说话吧,反正她现在也没有什么非要说话的必要,江沉璧如是想着,脚步轻快地朝药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