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江沉璧第一次听崔望舒提起她的母亲,愣了一下,点头道:“好。”
路上,崔望舒和江沉璧讲起来,当年崔道元被她杀了以后的事情。
当时柳榆枝在看到崔道元昏迷被送回崔家后,就已经有了预感。
果然,当晚兵变就爆发了,京城巨变。
这件事其实柳榆枝也不算完全没有预料过,崔道元包括崔望舒都以为柳榆枝不知道当年的事情。
可母子连心,崔望舒日日在她跟前,眉眼间和她也不像,作为一个母亲,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崔望舒并非自己的亲生孩子。
可是,到底是从小养大的,柳榆枝只能当作不知道这件事,把崔望舒当作自己的孩子来对待。
或许是女人之间天生的盟友关系,又或许是同样生活在崔家,明白这其中太多的不得已。
对于崔望舒最后会弑父的行为,柳榆枝并没有那么惊讶。
崔道元死了,崔家树倒猢狲散,柳榆枝没有选择留在崔家,也没有回荣国公府,当年崔道元强行把她送到了洛州,不让她见崔望舒。
从那以后,柳榆枝就明白了,自己的父亲和崔道元都是一类人,为了共同的利益,可以六亲不认,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在洛州的那段时间,柳榆枝的心也跟着死了,因为她知道,以后无论再做什么,她都失去了她的女儿。
崔家那些毫无人性的训练,毁了的不止崔望舒,还有一位母亲。
所以后面回去以后,柳榆枝也接受崔望舒对她从心底的,若有若无的疏离,当初她没能力保护她的孩子,也没能力保护崔望舒。
崔望舒不与她亲近,是应该的。
崔望舒称帝后,柳榆枝离开了京城,去了洛州,崔望舒不止一次去洛州请过柳榆枝,但柳榆枝始终不愿意回去。
慢慢的,崔望舒也不逼她了,反正她自己也常来洛州,可以常来看望柳榆枝。
迁都洛州后,崔望舒和江沉璧又去了昆仑山,想来她和柳榆枝也有快一年没见面了。
洛州城南的一处小宅院里,崔望舒抬手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柳榆枝脸上挂着欣喜,还未开口,看到崔望舒身边的江沉璧,微微愣住。
崔望舒脸上挂着清浅的笑:“母亲,这是我的妻子,江沉璧。”
柳榆枝知道她当初冥婚的事情,也听说了江沉璧回来的事情,所以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回来了,快进来吧。”
江沉璧垂眸,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小院子,以崔望舒的性格,她肯定不会让她母亲住在这样的地方。
唯一的可能就是柳榆枝想要住在这里。
柳榆枝也悄悄打量着江沉璧,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位传闻中的“儿媳”。
第一感觉就是,漂亮,真的太漂亮了,难怪她女儿会为了她办冥婚,苦等五年。
柳榆枝也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江沉璧,她年纪大了,不太懂年轻人之间的事情,也不太懂女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情。
只是感觉她们两个看上去都不太分得出来,感觉势均力敌的,但出于私心,柳榆枝还是觉得自己的女儿是上面的那个。
“沉璧,第一次见,母亲没有什么准备的,这个你收下,和舒舒好好的。”柳榆枝将手腕上的翡翠手镯取下。
拉过江沉璧的手,将翡翠手镯戴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江沉璧生得白,绿色很称她。
江沉璧咬唇,没有推辞,看着柳榆枝柔声道:“谢谢母亲。”
柳榆枝握了握她的手心,笑得温柔:“好孩子。”
崔望舒看着,唇角微微勾起,她知道她和柳榆枝之间,隔阂永远都会存在,但这些年因为失去江沉璧的原因,她也慢慢悟出了一些别的道理。
破镜难重圆,但不代表不能和旧的人开始新的生活。
当初柳榆枝虽然对她弑父的行为不惊讶,但不代表能完全接受,这些年两人都不提起这件事,只过好她们娘俩的生活。
崔望舒回来了,就会和柳榆枝一起下厨,或者酿酒,母女俩之间原本有些冷凝的关系,因为相处时间增多,也慢慢在消融。
崔望舒是和柳榆枝讲过她和江沉璧之间的事情的,所以柳榆枝对江沉璧的印象很好。
她女儿的性格她清楚,江沉璧和崔望舒在一起,必然是包容了许多的。
三人坐在院子里,阳光和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