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聘礼和嫁妆也算给出去了,普天同庆,也是为两人的婚礼祝贺。
知道这件事情后,大家都能理解,唯一心痛到不能呼吸的只有姜辞。
那可是钱啊,数不清的钱啊,怎么能当花瓣一样撒出去?不如给她呢!
不过这些话姜辞也只敢自己想,根本不敢说。
俩人被分开,一开始的时候只是有点想彼此,但是到了晚上的时候,这种思念就变成了一种分离焦虑。
她们俩已经形成了习惯,白天各自忙各自的事情,谁有空就去找对方,而到了晚上两人基本上是黏在一起的,不是江沉璧陪着崔望舒处理奏折,就是崔望舒去黄道宫陪着江沉璧。
所以突然这么分开,两人就很不舒服。
经过了一晚上的发酵,成婚当天的早上,这种情绪已经到了顶峰。
崔望舒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眼看着时间差不多到了要开始梳妆了,但她就是感觉心里安静不下来。
柳榆枝好笑地看着她,打趣道:“江江今天就来娶你了,你急什么?”
崔望舒拧着眉,没有一点女帝的稳重感,有些委屈道:“要到黄昏前她才来呢。”
迎亲一般在黄昏,崔望舒这样说也没错,柳榆枝摇了摇头,这俩人都不是小孩子了,算上她们私定终生和冥婚,这都已经是第三次成婚了,怎么还这个样子?
院子里穿来一声细微的动静,崔望舒眼睛一亮,急忙走过去打开门往外看,看到是风吹打树叶发出的声音后,冷了脸,神情不悦地将门砸上。
柳榆枝看着她的动作,揶揄道:“江江才不会像你一样不稳重呢,你不要自己想着要去找她,就以为她也会像你一样胡闹。”
崔望舒不说话,郁闷地坐在一边。
柳榆枝哪能知道,她口中“稳重”的江沉璧,其实也并非稳重,只是此刻正被莺兰和柳夭堵在房间里,出不来罢了。
莺兰一脸严肃:“宫主,您不能去,待会时间到了,您就该上妆了,您难道不想漂漂亮亮地去娶陛下吗?”
江沉璧见被她拆穿心思,脸色一僵,欲盖弥彰道:“谁说我要去找她了?我只是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柳夭笑道:“宫主,现在是巳时末了,很快嬷嬷就会过来为您梳妆了,您要是走了,就赶不回来了,错过了吉时可怎么办?”
江沉璧咬了咬牙:“我都说了我不会去找她,你俩这样老盯着我做什么?”
莺兰和柳夭依然看着江沉璧,堵在门口一步都不挪。
江沉璧:“”
实在是没办法,这两人盯她跟盯囚犯一样,江沉璧只能讪讪关上门,自己呆在房间里等嬷嬷来梳妆。
江沉璧的袆衣上绣着日月章纹,与寻常的白腹锦鸡不同,就连头顶的装饰也是和崔望舒的女帝冕冠相似的垂珠冕旒式挂饰。
袆衣全部用了深青色,素纱领口绣着黑白相间的斧形图案,蔽膝主要以深青为主,以红黑色为缘,整体看上去青红相印,庄重而华美。
黄昏时分,江沉璧乘坐着玉辂从她的寝宫出发,而崔望舒则是在寝宫中等待着江沉璧的到来。
玉辂通身以青色为主,以玉装饰末端,重舆而发,左绘青龙,右绘白虎,金凤翅,画苣文鸟兽,黄屋,青盖三层,绣饰,上设博山方镜,下圆镜,树羽,轮有朱班,重牙。[1]
身后的依仗队伍浩浩荡荡,极尽庄严。
到了崔望舒的寝宫门前,江沉璧心跳得极快,深呼吸调整呼吸,看着那门口。
旁边的敕使表情严肃,声音高亮:“吉时已到,请女帝陛下龙驾启程!”
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江沉璧第一眼就看到了身着衮冕的崔望舒,她头上盖着红色的盖头,并未以团扇遮面,这无疑紧紧地勾着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当初江沉璧就曾幻想过这个场景,但她也不确定崔望舒最后会是以团扇遮面还是如今,崔望舒真的很了解她。
柳榆枝扶着崔望舒跨过门槛,从大门到玉辂上,色彩斑斓,绣着锦纹的毡毯交替而换,直到崔望舒来到玉辂前。
江沉璧微微起身想要伸手去牵崔望舒,莺兰一路跟随,急忙轻咳一声提醒。
江沉璧咬了咬牙,硬生生停下动作,等着敕使继续说。
“请江宫主迎女帝陛下上玉辂!”
话音落下,江沉璧立即起身,站在崔望舒身前,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声音有些发紧:“舒舒,我来娶你了”
崔望舒隐在盖头下的耳尖微微发烫,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轻轻抬手,江沉璧连忙伸手稳稳拖住,引导着她一步一步,走上玉辂。
直到崔望舒坐在了自己身边,江沉璧还没有从自己迎到了她心上人的冲击中回过神,接下来玉辂和仪仗队朝成婚的宫殿出发,一路上江沉璧的头脑都在发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