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用的时候,她用上了更为卑劣的眼泪。
怯懦,无助,将最脆弱的一面毫无顾忌地展示在她面前,希望用最后的自尊去换她哪怕一丝怜悯。
她多么希望江沉璧那时候可以不要那么平静,可以像她一样,自私卑劣地展示那肮脏的爱,可是没有。
她还是那么理智,纵容着自己的所作所为,仿佛在那一刻,无论自己再做任何她不喜欢的事情,都换不回她一个施舍的眼神。
心痛到无法呼吸的感觉,裹挟着窒息感几乎要夺去她的生命,她放弃了,她不要再做任何的努力,她只想乖乖听江沉璧的话,这样江沉璧就会留下来。
她不要尊严,不要自尊,她什么都不要了。
江沉璧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她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如果做她身边最乖的一只狗可以留在她身边,那她愿意自折四肢,一辈子匍匐在她脚底,不再祈求太多,只求能有留下来的资格。
可这一次,江沉璧没再纵容她,她拒绝了她自残般的靠近,要她想清楚,究竟什么是爱,她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让她彻底想明白。
她笨拙着讨好,但那不是江沉璧要的,她从来都不要崔望舒为她妥协,她一直想要的都是崔望舒学会。
所以在冷静下来后,崔望舒在汤宫里回顾了她过去的三十年,正视她的爱,正视江沉璧的魅力。
抛去情蛊,她们的相识相爱都是按逻辑正常发生的,江沉璧给予她的,亦是最健康的爱和引导,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她自己的原因。
所以她将自己三十年以来养成的观念彻底打碎。
她不要江沉璧再次失望,她也没有妥协,她只是想为江沉璧,重生一次,去重塑一个健康,拥有爱人资格的自己。
既是为了江沉璧,也是为了自己。
撤掉对她的限制,将所有的不对通通改掉,她要给予江沉璧同等健康的爱,但这一切都是她摸着石头过河般的试探。
直到青苍山后山那一战,她真正明白了爱是什么。
爱是守护她耀眼根源的存在,托举她成为更耀眼的存在,是信任她即使拥有再大的魅力也会爱自己,是完全的,彻底的信任。
这一切,江沉璧从一开始就在教她,而她直到彻底失去后才幡然醒悟。
她无法形容,洛州重逢,当她听到江沉璧愿意再一次相信她的那一刻,她是怎样的心情。
是庆幸江沉璧还爱着她,还是再一次明白了“信任”的含义。
她应该更信任江沉璧的,江沉璧说过会再给她一次机会,就是要她不要再惴惴不安地去做那些事。
她说了会等就是会等,她不需要去担心江沉璧会离开的可能,只用尽全力想明白自己的心就行,外界所有的困难,江沉璧都会为她解决。
这是她早就许下过的诺言,她会为她做的事还有很多。
而崔望舒,直到那时才完完全全明白了,她爱的人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从那以后,崔望舒对江沉璧的爱恋发展到了一个几乎无法形容的地步,身心交付已经无法表达她对江沉璧的爱。
她想无时无刻地和江沉璧呆在一起,想索取她,也想被她索取。
崔望舒开始不再抵触江沉璧的过往,她痴迷于江沉璧未在她面前展现过的那一面,锲而不舍地追问,想要了解真正的江沉璧。
在江沉璧徐徐讲述的回忆,崔望舒拼凑出一个意气风发,恣意张扬,足以让所有人为她折服的,年少江沉璧的形象。
她是毒蛊宗最年轻的少宗主,是南疆的天才蛊师,是黄道宫的宫主,是那个从一无所有打拼到万人之上的,强大又有她自己的脆弱的女人。
她毫无顾忌地展现她对江沉璧近乎崇拜的一面,和黄道宫的成员别无两样,因为她知道,江沉璧是不会让她觉得,崇拜爱人有什么不好的,
她开始展现她更多的一面,她会软着声音在江沉璧怀中撒娇,喊她“姐姐”,接受自己比她弱势的一面,享受她的掌控和强势,也会明目张胆的表现她阴晴不定的性格。
所有情绪,她都想告诉江沉璧,因为她明白,展现任何一面都不会折损她的自尊,她只需要大胆地做自己就好,只需要在江沉璧面前卸下所有的伪装就好。
而江沉璧,每一次都精准地接住她的所有情绪,一次又一次地回应她,告诉她,这样做是正确的。
她真的好爱江沉璧,可这些爱不及江沉璧给予她的磅礴的爱的十分之一。
之前她和江沉璧说过这个事情,江沉璧是怎么说的来着?
“爱从来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也没有谁比谁爱得更多之说,永远不要自轻自贱,我爱你我无悔,你爱我,我心悦,珍之,重之。”
月光下,女人温柔的声音与脑海中的话重叠在一起,江沉璧转过身体,看着崔望舒,又一次回答了她那句“你说错了。”
崔望舒的视线落到女人温柔的神情上,借着月光肆意享受女人眼底磅礴的爱意,心中的自卑再次被溶解。
崔望舒倾身,贴上江沉璧的唇,说道:“是我说错了,你我相爱,彼此都是幸运的,没有谁更多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