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他进去就好了。”狄先裕说。
面对家人诧异的目光,他哼一声:“又不是第一次了,这小子还从小就爱往我背上跳,赖着非要我背。”
若狄昭昭这会儿醒着,定会急急道:“我小时候还坐过爹爹肩膀!!”
不过半梦半醒中,好像意识到自己趴在熟悉的肩膀上,小少年安心地用胳膊抱住爹爹,熟练地把脑袋搁在宽大的肩膀上,又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梦乡。
翌日。
狄昭昭照着祖父的要求,把自己所答的复写出来。
狄松实看了,夸他答得不错,又道:“捎带去给你师父也看看,看完心中有底,也安心些。”
萧徽见他带着复写的文章来,也好奇的伸手拿来看,想看看自己小徒弟考得怎么样,看完感觉很满意,他一直教导小徒弟,知道他有多聪慧,连数百个细微的指印,仔细看一遍都能略略记住,哪里需要太担心?
相比狄松实的内敛,萧徽就直截了当多了:“这要是取不上,我去给杜成秋那家伙眼睛上糊屎壳郎滚的球。”
狄昭昭失笑,能让师父用这个口气说话,也不知杜大人又是何时得了师父恩惠,成了熟络的友人?
萧徽又坐下来,摆了茶点、果品,捧着这份答卷里的文章、诗词,细细品读起来,啧啧道:“你这文辞愈发大气了。”
狄昭昭也坐在一旁,陪着师父喝茶:“也是这几年经的事多了,见得广袤疆土,眼界开阔了。”
萧徽瞥他,好笑道:“你这说话的谦虚劲儿,可和笔下文字全然不同。”
狄昭昭疑惑:“哪里不同?”
“你这字里行间意气飞扬,英气勃发,哪有嘴上说的这么谦虚?”
此刻闲聊着的师徒俩,不知道约莫半月后,封闭的贡院内,也有阅卷官说出了同样的话。
“何等文章如此出挑,让诸位都记忆深刻?”主考官杜成秋问着,伸手从面前十份答卷中,取出好几名阅卷官推荐的一份。
他面前的那名官员,正襟危坐应道:“此文章着实大胆敢写,切入角度宏大,谈我朝疆域,谈诸军奋勇,言及国有危难四方众志。其辞恢弘滔滔乎如黄河之水奔涌而来,细处又不失情理,通阅全场,再无第二人胆敢如此着墨,当真是壮志凌云写春秋,意气风发绘宏图。”
主考官有些惊讶地抬了抬眼皮。
他略略点头,又看向下一位:“童大夫也如此认为?”
被问的童大夫点头表示赞同:“文词更优、意义更深的不是没有,但那种字里行间透出的气魄和文骨,实在让人震撼,看过之后,再看旁的总感觉少了些滋味。”
“不仅如此,”又有一位阅卷官出声,“不仅笔力浩荡豪迈,可见其胸怀壮志。落眼细微处,用典多且精,还每每有出人意料之巧思、可谓博古通今,此学子的见识、才学也是一等一的。”
经他这一说,阅卷官们顿时想起来了,为什么唯独这份答卷,印象最深刻——因为他们被迫慢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