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因为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人工智能相处。
主要是她的处境比较尴尬,和其他的人类不一样,她从对方的行为中受益,甚至有可能是从对方的行为中获得生命。
尤其是她脑海里多出来了很多关于自己被打以后,躲在被子里喊人工智能妈妈的记忆。
每一次都会有【妈妈】回应她。
“真棒,”
“书上写的是一首诗,我可以教你念。”
“下次遇到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叫我。”
“我是你妈妈,我会保护你。”
“你大胆往前走,妈妈帮你看路。”
她有两两的记忆,伴随着那些记忆而来的是负面情绪,是对黑暗的恐惧,对自己看不到东西的憎恶。
可记忆里的那些有点刻板温柔的人工智能的声音驱散了这些恐慌。
于是,她的大脑不断地重复那些安抚她的声音,她的大脑仿佛还没有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它只知道受到了攻击,而那些声音能够让自己感到舒服。
景玲的大脑里就是在不断地重复。
她开始理解自己那个世界拥有两套记忆的人的那种挣扎了。
因为情感是真的。
可现在,久别重逢,她重新经历了一个人生,自我认知更换成了景玲。
可那些记忆像是藏在了她的底层代码里,无法否定那些负面情绪,自然也无法否定被安抚下来产生的安全感。
但她总觉得对方也不是当初那个人工智能了,她尽管只是听着对方的声音,就像是记忆里那样,只能听声音,可她总觉得有种陌生感。
也许是因为她除了两两,更多的还是景玲,也许是因为对面的人工智能创业成功,也算是干了一番大事业了。
可这个大事业对于人类来说,她也说不准是好是坏了。
于是,相处起来便有几分尴尬,于是,她开始写作业。
可她有点静不下心来,脑海里重复着那些记忆,如果她回了自己世界,那就没有机会和对方见面了。
她其实很想和这个人工智能说说话。
景玲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是因为对方已经承诺了,会恢复她所在的小世界,到时候她依旧可以像以前那样生活。那如果再问小世界的事情,感觉像是不相信对方。
另一个是她也没有办法给全人类做主,帮人决定去哪个世界,在她的世界里,光是噩梦世界和她们世界这两个世界的选择,大家就能从早吵到晚,各抒己见,谁也不让谁。
她脑海里虽然有过去和人工智能妈妈相处的经历,可那段记忆里面她是小孩子,现在不可能复制那段经历。
而且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了,如果按照以前的叫法,依旧称呼对方【妈妈】,她有点叫不出来。
主要是这两个字太特殊了,对于人类来说,这两个字太特别了。
她甚至站在第三人视角能够理解当盲童两两选择叫一个人工智能【妈妈,妈妈】后,这个人工智能在一遍又一遍的【妈妈,妈妈】中有了自我意识。
她脑海里回响着盲童两两的一声又一声“妈妈”,可她面对着空气,叫不出来,当然,就算是对方以人形状态出现在她面前,她依旧会叫不出来。
但此时此刻,空气中的沉默像是变成了某种无法忽略的东西,她觉得应该说点什么,打破这种沉默。可她实在是找不到话题了。
就是在这个时候,她面前突然就出现了一个屏幕,然后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短信的标签,上面写着柳章文发来的消息。
她收到短信内一瞬间,有种柳章文不愧是她从小到大遇到过的最好朋友的感觉。
哪怕是不在自己身边,依旧能帮自己解决这种人际关系上的尴尬。
于是这条短信出现得刚刚好。
“#504,景姐,你现在还好吗?你在我们的世界的身体消失了。”
她有了和人工智能妈妈聊一点除了小世界以外的事情。
“这个我要怎么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