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在“妒忌”与“傲慢”面前。
左手伸向“妒忌”,那柄优美的唐刀。右手则伸向“傲慢”,那柄造型古雅厚重的汉八方。
双手同时握住了剑柄。
入手是冰冷的金属触感,紧接著,便是一阵低沉而清晰的嗡鸣,从剑身內部传来,带著明显的抗拒。
路明非垂下眼帘。
他自己心里清楚,如果单纯论及“血统”,他表面上的数值並不算惊世骇俗,可能也就比昂热校长略高一线,与那位副校长在伯仲之间。
但他知道,事情並非如此简单。
他並非“拥有”高纯度的龙血,他更像是一个容器,里面装著的东西在缓慢地“甦醒”
每一次使用力量,每一次触及灵魂深处的伤痕,每一次在生死边缘徘徊,那沉眠的东西便会醒来一分。
那是比龙血更古老的某种存在。
或许,也唯有真正意义上“人形的巨龙”,才能毫无滯碍地驱使这对为审判龙王而生的凶刃吧?
这个念头在他心底一闪而过。
他没有再犹豫。
眼瞼抬起,瞳孔深处,仿佛有熔化的黄金在无声沸腾,流转著古老威严的光泽。
一股介乎於王权与神性之间的气息,以他为中心悄然弥散开来。
与此同时,他在心底,对著手中那两柄震颤不休、仿佛拥有自己桀驁灵魂的剑,下达了清晰而绝对的命令。
一服从我。
“嗡一剑身的震颤骤然加剧,发出更尖锐的鸣响,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然后,一切反抗戛然而止。
“妒忌”与“傲慢”平滑地脱离了桌面的束缚,被他稳稳握在双手之中。过程流畅,却又带著沉重感,仿佛他拔起的不是两把剑,而是两座山岳。
剑刃完全出鞘的剎那,房间內其余五柄插在桌上的刀剑,“色慾”、“饕餮”、“贪婪”、“懒惰”“暴怒”,刃身上所有古老神秘的龙文与炼金纹路,同时泛起了幽暗的微光,如同星辰响应了月亮的呼唤。
路明非双手平举,分持双剑,剑尖斜指地面。
他站在桌边,身影被壁炉的火光拉长,投在背后的墙壁上,模糊而巨大。
他成功了。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著他。
房间里只剩下壁炉木柴燃烧的啪声,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雪。
就连一向最聒噪的芬格尔也闭上了嘴,收敛了自己的吐槽欲望。
肃穆得仿佛在进行某种加冕前的注目礼。
副校长盯著那两柄在路明非手中显得异常驯服的凶刃,脸上的皱纹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更深了些。昂热校长指尖的雪茄缓慢地燃烧著,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著剑刃上流动的微光,像是透过此刻,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路明非双手手腕一翻,“妒忌”与“傲慢”划过两道弧线,精准地滑回桌面上那两个空置的剑孔,直至剑与古朴的刀匣边缘严丝合缝。
“咔噠”。
“这场面,”昂热低沉的声音终於打破了寂静,,“让我想起狮心会诞生的时候。”
他顿了顿,吸了一口雪茄,烟雾裊裊升起,模糊了他脸上剎那闪过的复杂神情。
“那时候,我还年轻,被梅涅克·卡塞尔发掘,他又陆续引荐了其他一些————同样不知天高地厚,却又满心以为能改变世界的优秀混血种。
我们聚在梅涅克身边,很单纯,只想为屠龙事业做点什么。直到有一天————”
他灰色的眼睛缓缓扫过房间里每一张年轻的脸。
“在马耶克勋爵,甘贝特侯爵,还有夏洛子爵三位的见证下,狮心会诞生了。
他们三位是当时秘党的掌权者,是“十字荆棘会”最后的余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