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濂似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被头罩和痛楚过滤得极其微弱,但路明非还是捕捉到了。
“很简单。”
她的声音变得清晰了一些,仿佛谈论的不是自己的生死。
“划开我的胸口,取出它。”
瑟濂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蓄力气说出下一句。
“別怕,笨徒弟。”
她的语气竟然带上了一丝安抚。
“我不会死的。为师————怎么忍心让你背负弒师的名头呢————”
路明非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都这个关头了。身陷囹圄,饱受折磨,命悬一线。
她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他知道这信任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瑟濂將她在这个世界继续存在的唯一可能,將她灵魂的归宿,將她的一切,毫无保留地交到了他的手中。
“我知道了。”
他说。
他反手拔出了背后的长剑。
剑锋在灯光下流转著灰白色的光,那饱饮敌人鲜血的刃,此刻却要用於切开亲近之人的血肉之躯。
“老师,”
他最后確认。
“是这里吗?”
他的剑尖虚点在记忆中人体心臟偏左上的位置,那是源辉石最可能的凝聚点。”
瑟濂给出了肯定的回应,头罩极其轻微地点动了一下。
他调整了呼吸,手腕稳定。
然后,剑光一闪。
瑟濂的身体猛地一震!
被銬住的双手瞬间攥紧,指节捏得发白,甚至能听到骨节发出的声响。
路明非的手腕极其稳定地一转、一挑,一点幽蓝的的冷光,隨著他的动作从创口中浮现,然后被他另一只早已准备好的手稳稳接住。
源辉石。
几乎就在源辉石离体的同一时刻,瑟濂身体最后一丝紧绷的力量骤然消散了。
她整个人软了下去,被手銬吊在墙上,头颅低垂,再无任何声息。
他抬起头,看向那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辉石头罩歪斜著,沾上了些许飞溅的血痕。
他从未见过头罩下的脸,以后或许也没有机会了。
但他完成了託付。
他將源辉石小心地收好,转身,踏上来时的石阶。
他得去找一具新身体。
然后,带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