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繚绕,却压不住空气里那股湿冷和血腥气。
傅北宸赤裸著上身,笔直地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宽阔的背脊上,肌肉线条本是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此刻却布满了深浅不一的鞭痕,皮开肉绽,鲜血顺著紧实的肌理缓缓滑落,洇湿了西裤的腰线。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下頜线绷得死紧,一言不发。
就这么跪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祠堂厚重的木门被人猛地撞开。
傅世宏走了进来,想亲耳听他懺悔。
不料林奇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著,带来了一个毁灭的消息。
“傅总……”
林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白家的律师来了。”
他手里攥著一份文件,纸张的边缘都被他手心的冷汗浸透了。
“送来了……离婚协议书。”
祠堂內死一般的寂静。
林奇不敢抬头,几乎是哭著说出了后半句话。
“他们还说……白大小姐……她……”
“可能……保不住孩子了。”
“而且,危在旦夕。”
『危在旦夕,几个字像是两把淬了毒的尖刀,精准地扎进了在场两个男人的心臟。
傅世宏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涌出热泪。
他仰起头,对著祠堂里供奉的列祖列宗,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作孽呀!”
老人嘶吼著,像是瞬间被抽乾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注入了无尽的疯狂。
他猛地转身,抄起旁边一条嵌著倒刺的皮鞭,眼睛血红,再一次狠狠朝著傅北宸的后背抽了下去。
“小畜生!我打死你。”
每一鞭,带著毁天灭地的恨意,让他先前结疤的皮肉,再度鲜血淋漓。
傅北宸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乾裂的嘴唇呢喃著,“念念,我要去找念念……”
他像是突然醒觉了,他挣扎著站了起来,但身体却不堪重负地,重重地向前倒去。
眼前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
顾星念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她確实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一直血流不止,幸好有一位妇科老教授给她施了针。
意识像是沉在海底的石头,被一点点地打捞上来,缓慢又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