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猎人亲身体验了猎物的感受,并且发现那种感受竟然如此令人沉溺时。
关于“强”与“弱”、“支配”与“臣服”的全部认知框架,都在那一刻产生了不可修复的裂缝。
塞拉菲娜在确认了希娜的虚骸无法自行修复之后,迅速做出判断——希娜已经不适合回到原来的岗位了。
她既无法承担高强度的学术研究,也无法在政治博弈中独当一面,更不可能出现在任何需要展示学派实力的公开场合。
留着,是累赘。
放出去,更危险。
最干脆的处理方式,当然是“回收”。
把剩余的生命精华和特殊血脉因子提取出来,分配给其他更有价值的改造项目。
干净利落,不留隐患。
但塞拉菲娜没有这么做。
原因谈不上多么崇高。
希娜是她一手培养出来的“作品”。
从血脉筛选到精神塑造,从基础改造到高阶训练。
每一个环节,塞拉菲娜都倾注了大量心血。
这种投入,与其说是有什么深厚感情,不如说是“沉没成本”太大。
希娜经过自己上百年的精心调配和定向改造,从基因序列到精神结构都独一无二。
这样的材料和时间成本,远比维护一具培养舱昂贵得多。
所以,希娜被秘密转移到了这里。
这一锁,就是六十年。
思绪结束,培养舱前的控制面板也亮了起来。
塞拉菲娜在面板上轻点数次,一组指令被输入系统。
排液阀旋开,营养液开始以匀速下降。
液面从女巫的发际线退去,掠过额头、眉骨、眼窝……让其赤裸的躯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她的身体很美。
修复液的长年浸润让每寸皮肤都光洁如瓷,从外表上看,甚至比六十年前更加光彩照人。
“醒醒,希娜。”塞拉菲娜如同母亲在叫醒赖床的孩子。
“塞拉菲娜……大人?”
当希娜迷茫地睁开眼睛时,眼神像盏被拧小了灯芯的油灯。
有光,但不够亮;有温度,但不够暖。
照不透面前的黑暗,也温不热自己的手心。
塞拉菲娜递过一条毛毯,满意的看着眼前一手塑造的美妙女体。
“有个老朋友,需要你去拜访。”
她微微一笑。
“罗恩拉尔夫,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吗?”
希娜正在用毛毯裹住身体的手僵住了。
被火灼伤后,听到“火”这个字时就会本能缩手。
身体记得的东西,比大脑更加诚实。
她的身体清楚地记得,上次自己与那个名字产生交集时,发生了什么。
“我……记得。”
希娜低下头,声音轻如蚊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