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他们的相会变得越发像寻常夫妻——虽然这关系注定不能见光。
他陪她弹琴、对诗、说话、做爱。
有时两个人相拥着说一整夜的话,天亮前方才分开。
她不再问他几时来、几时走。他已经说过,他会留下。她也无需用药才能放松——有他在身边,已足够安全。
有时她会忽然想起那个最初的夜晚。
那时的她中了迷香,浑身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摆布。
那时的他,与此刻枕边的人,真的是同一个吗?
还是说,他从未变过——只是她看他的眼光,已经变了。
她没有答案。她只知道,每次听到窗外的叩响,她的心便会轻轻地、轻轻地跳快几分。
那是她年轻时候,等那个永远不会来的夫君时,从未有过的感觉。
三、背德的顶点
这日午后,晋国公李延辅难得没有外出。
他在书房处理了半日公务,傍晚时分忽然来了静心阁。“夫人何在?”他问守在楼下的丫鬟。
“夫人在花厅小憩。”丫鬟战战兢兢地答。国公爷少有主动到静心阁来,这倒是稀罕事。
李延辅摆摆手示意不必通报,自己上了楼。
推开门的瞬间,他看到夫人正坐在画屏前的矮榻上,手中拈着绣花针,正在绣一幅并蒂莲。
那方帕子已绣了数月,如今终于到了收尾的时候。
她垂着眼帘,神色平静,绣得很专注。
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夫君,她微微一愣,随即放下针线站起身来。
“夫君今日怎么得空过来?”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端庄。
可影渊在房梁上却敏锐地听出了差别——她对夫君说话时的语调,比对他说话时更加客气、更加矜持、更像“国公夫人”而非“沈婉贞”。
她的声线微微提高了几分,那是端起架子时的惯性。
“顺路过来看看。”李延辅在矮榻另一侧坐下,扫了一眼她手中的绣品,“绣并蒂莲?夫人好雅致。”
“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她为他斟了一杯茶,动作优雅从容,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的神色。
可影渊知道——她斟茶时手腕的力道比平日斟给自己的重了一点,那是因为不必要的克制导致手指微微发僵。
她自己在紧张,却并不自觉。
李延辅没有接茶。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随口一提:“前些日子有人提了一桩事,想纳咱们贞儿为妾。”
林夫人端茶的手一滞。
贞儿是他们的长女,今年十七。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将茶盏放在案上,重新拾起绣绷,垂帘遮住了眸中的波动。
“何家?”
“吏部周侍郎家的次子。”
“那孩子……”林夫人蹙眉,斟酌着措辞,“听闻品行不端,稍有风评便不可托付。夫君意下如何?”
夫妻二人便就着长女的婚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一会儿话。
谈论的全是正事——子女的婚配、府中的人情往来、下人的调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