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唇那道伤口已经结了薄痂,涂上药油后,明天大约只会剩一道浅浅的粉印。
收好琉璃瓶,他站起身,俯视床上沉睡的女人。
睡着的她与醒时的她判若两人。
醒着时那副冷傲的薄壳此刻全然卸去,眉眼间只剩疲倦与一丝极淡的安宁。
她蜷在被中的姿势,倒不像伯爵府的当家主母了,更像某种幼兽——双臂抱在胸前,膝盖弯到小腹,把自己裹成小小一团。
她在睡梦中轻轻抿了抿唇,不知是梦中喝到了什么,还是他的药油在伤口上发挥了镇痛效用,她的唇角竟微微弯了弯,极浅极淡,淡得几乎不算是笑,却分明不是哭。
夜行者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向窗口。
他走得无声无息,靴底落在地面上不见一丝声响。
走到窗前,他伸手推开窗扇。
寅时的凉风涌入,带着芙蓉花失水后的苦涩,与池塘水草的腥清。
他没有立即跃出窗口,而是顿了顿,回头望向床上那团蜷缩的身影。
“婉清。”
他低声念了这个名字。
不是对着她,而是对着这整座芙蓉阁,对着这一夜,对着被他亲手撕碎的冷傲与被他亲手点燃的身体。
然后他纵身一跃,无声消失在将明未明的夜色中。
窗扇在他身后轻轻合拢,仿佛从未被打开过。阁内,只余一盏残烛,与满室将散未散的腥甜。
卯时初刻,天光微熹。
李夫人在一阵剧烈的腰酸中醒来。她睁开眼,入目是头顶锦帐的缠枝莲纹,那纹样她看了十年,从未有哪一刻觉得如此刺目。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然后,记忆如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
——烛火。
——黑影。
——被按住的双手。
——被含住的乳尖。
——那根粗大得不像话的、一寸寸侵入她身体的阳具。
——她高潮时嘶哑的尖叫。
——她缠在他腰上的双腿。
——还有,她主动含住他唇舌的瞬间。
李夫人的脸在一瞬间褪尽了血色,又在下一瞬间烧得滚烫。
她猛地坐起身。
腰酸得几乎断裂,下体传来一阵从未有过的肿胀与酸痛。
她低头,看见自己不着寸缕,胸前的双乳上印着几道已经泛青的指痕与斑驳的吻痕,锁骨窝里干涸的体液结成一层薄薄的透明硬壳,在晨光下微微反光。
她的亵裤挂在脚踝上。肚兜不知去向。
锦褥上一塌糊涂。
大片的湿痕已经半干,将褥面洇成深一块浅一块的地图。
那些湿痕混杂着汗水、泪水、淫水与精斑,在冷清的晨光中显得无比刺目。
她坐在这一片狼藉之中,许久没有动。窗纸已经透入了晨曦的白,塘边的柳树上,有早起的鸟在叫,唧唧啾啾的,比平日格外吵闹。
她终于下了床。
脚踩在脚踏上时腿软了一下,膝盖几乎跪倒。
她扶住床柱,稳住身体,一瘸一拐地走到窗边。
推开窗扇,清晨的凉风扑面而来,带着水草的腥甜与泥土的湿润。